村民們回答鎮長的,是一陣沉默。
邵海波則是冷笑了兩聲,嗤道:「笑話,村民願意站在哪裡,那是他們的自由,難不成還需要事先到鎮裡向鎮長大人報個備?我看鎮長大人是沒搞清楚狀況吧,現在可不是出門還要帶良民證的時代了!」
鎮長頓時就吃了個癟,他一看現場這麼多人,本來擺起官架子嚇唬一番,好讓這些無關的村民們退避三舍,誰知道被邵海波抓到話語中的錯誤一番窮追猛打,這見過世面的人就是不好糊弄啊,尤其是同樣身為體制內官員的,就更不容易對付了。
「是啊!我們願意站哪就站哪,這還輪得到你管嗎!」村民們反唇相譏。
「這山上也沒牌子寫了只許你們當官的站!」
「你管天管地,還能管到老子的腳站哪裡!」
鎮長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早知道今天這個差事不好乾,有邵海波這位大院長撐腰,村民們肯定是不怕鎮領導的,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廳級幹部,豈是自己這些小科級幹部能比的,雖然邵海波不在沙南省工作,但以人家的地位,在沙南省豈能沒有一丁點的人脈?
鎮裡就是有心強硬,也多少有點投鼠忌器啊!
第一炮沒有打響,鎮長也不好再發揮了,往後一步,朝旁邊的副鎮長的打了個眼色。
副鎮長就站出來,來到邵海波面前,道:「邵院長,你是咱們鎮裡走出去的人,這點不假,可作為鎮裡走出去的最傑出人物,是不是應該多多地給家鄉做點貢獻,以回報父老鄉親呢?」
邵海波沒有理會副鎮長,這套說辭他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副鎮長還以為邵海波理虧了呢,接著道:「邵院長在外面身居高位,風光無限,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見邵院長給家鄉鋪過一座橋、修過半條路嘛。真正為全鎮百姓艹心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家鄉的基層幹部嗎?不彙報家鄉,這也就罷了,畢竟這事只能靠自願,也不能強求。可眼下鎮裡經過艱苦卓絕的努力,好容易給鄉親們帶來了一個致富的專案,我覺得邵院長就算不支援,至少也不會從中阻擾破壞吧!」
說完,副鎮長看向邵海波身後的村民,道:「鄉親們,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啊?我相信你們的心裡都有一杆秤,誰是真心為家鄉盡力,誰是為他自己好,你們肯定早有評判!」
「評判你個錘子!」王國利罵了一聲,指著副鎮長道:「劉家老二,你說的是人話嗎?你都要刨了人家的祖墳了,還要讓人回報家鄉,簡直是欺人太甚!你劉家墳地的那座山更大,石料也更好,你怎麼不刨了自己的祖墳回報家鄉啊!」
「是啊!你姓劉的就是欺負人家曾毅是外來的,勢單力孤!」村民們開始翻老底了。
「當初你劉老二從山上摔下來,縣醫院都不敢收,要不是曾老爺子出手,你劉老二這會工夫早就埋山裡化成泥去了,還能站在這裡亂吠!」
「曾老爺子當初就不該救這條狗命!」
「你劉老二每天公款大吃大喝,花公家的錢帶自己媳婦出國旅遊,難道也是在回報家鄉?你跟鎮中學的張寡婦眉來眼去,也是回報家鄉嗎?」有村民直接朝副鎮長劉老二吐口水,「就你乾的那些破事,老子都不稀說!」
劉副鎮長就是鎮上的人,本以為能夠指鹿為馬、策反村民呢,誰知道邵海波還沒開口辯駁,自己的老底就被村民刨個底掉,當時他就縮後面去了,再強行出頭的話,怕是臉都要掉褲襠裡了。
邵海波很反感劉老二這樣的人,就像電影裡演的,嘴裡喊著「為黨國盡忠的時候到了」,犧牲的卻不是自己,村民們都不傻,如果今天要刨的是他老劉的祖墳,看劉老二還會不會講什麼「回報家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鎮長看劉老二也吃了癟,當時也懶得廢話了,直接撕破臉皮,道:「邵院長,我就給扔句話吧,今天就是說破了天,這塊碑鎮裡也不會讓你立的!如果你非要立的話,就不要怪我們不講情面,希望你三思而行,不要把事情搞到無法收場!」
王國利此時又站出來,道:「胡立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因為被髮配到鎮裡,你心裡最清楚!」
一聽這個,鎮長鬍立國立時就惱了,威脅道:「王國利,你不要以為抱上了別人的大粗腿,就覺得沒人敢管教你了,你想清楚,你可是生活在沙南省,而不是在南江省!」
王國利也是個暴脾氣,受了威脅不但不怕,反而直接挑破,道:「胡立國,就你的那點事,鎮上誰不知道。你老子死了,你大艹大辦,修墳佔了別人的耕地,事後不但不賠償,別人理論你還把人打傷抓了起來,現在人家都還在上訪呢!要不是因為這事,你能到我們鎮裡來?我呸,今天你竟然有臉站在這裡,也不拿鏡子先照照自己!」
胡立國被王國利揭了老底,登時紅了眼,也顧不上什麼斯文了,直接喝道:「給我把這個造謠誹謗的傢伙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