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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 成功美女的錢不好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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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分手,歐陽佟自己開車走了。邱萍是公務員,私務不方便用公車,所以由王禺丹送她。坐在車上,兩人便開始談論歐陽佟。邱萍說,怎麼樣?王禺丹故意說,什麼怎麼樣?邱萍說,歐陽佟呀,你對他印象怎麼樣?王禺丹坦率地說,不怎麼樣。我相信你說的,他才華橫溢,但仗著自己的才華,喜歡誇誇其談。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邱萍將奧迪車的座椅向後移動,將自己的雙腳從鞋中脫離出來,擱在面前的儀表板上,身子儘可能地往後靠。王禺丹說,你看看,哪有一點女人樣,難怪你老公要和你離婚。邱萍反唇相譏,你淑女呀,你淑女又怎麼樣?你老公不也讓你資源閒置?王禺丹又說,這個歐陽佟,應該很花吧?邱萍說,怎麼樣?對他有點興趣了?王禺丹說,本宮如果對男人有興趣,也輪不上他吧?邱萍說,說的也是,這小子是個怪胎。

對於怪胎一說,王禺丹並不認同。在她看來,歐陽佟就是一個典型的德山人,喜歡誇誇其談,不切實際,眼高手低,整個人活在一張嘴上。這種人幸好從事的是新聞工作,物有所值,人盡其才。新聞嘛,需要的就是吹牛,大躍進的時候,報道糧食畝產超萬斤,那才是新聞的極致和根本。也難怪省裡的領導喜歡他,他能將人家手裡的稻草吹成金條,將人家心裡虛妄的夢幻吹成真實,這自然就是名記本色。王禺丹可謂閱人無數,她太瞭解這類人了,如果和他們談話,你確實常常能夠被他某種思想的閃光炫目,但如果你讓他們幹實事,什麼都幹不成,哪怕是將一壺水燒開,都幹不好。

邱萍自然更瞭解歐陽佟一些,她告訴王禺丹,她對歐陽佟有三個形象的比喻,一是刺蝟,一是彈簧,一是某種機械玩具。王禺丹怎麼都無法將這三種東西和歐陽佟的形象聯絡起來,便希望邱萍進一步解釋。邱萍說,這小子就像一隻刺蝟,絕對只能順著毛摸,否則,你的手會被扎得鮮血淋淋。他那張嘴是刀子,傷人無數,卻又令人無法還擊。王禺丹認同這種比喻,她覺得,歐陽佟給自己的印象就是如此。邱萍接著說第二個比喻,他就像效能最好的彈簧,不壓不彈,越壓越彈,壓力越大,彈性也就越大。對於這一點,王禺丹覺得也對也不對,彈簧的反彈是一種力量,而歐陽佟的反彈,是一種狡智。邱萍的第三個比喻是某種機械玩具。她說,機械玩具都得上發條,如果不擰發條,它就什麼都不是,一旦擰緊了發條,它就動了起來,又蹦又跳,而且跳得特別歡。對於這一點,王禺丹並沒有直觀感受,不置可否。

邱萍說,請林飛做形象代言人這件事,說不定還真能成。王禺丹當即大表懷疑,說,本宮和你邱大師聯手都不能辦成的事,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辦成?換個場合,邱萍會認為王禺丹的話是絕對真理。她自己就在不同的場合反覆說過,她和王禺丹是絕代雙驕,只要兩人聯手,沒有她們辦不成的事。可這一次面對歐陽佟,邱萍似乎沒有了從前的自信,尤其是在林飛以及國家體育總局那裡碰了一鼻子灰之後。

邱萍說,說實話,我認識的人不少,能和他比的,還真沒幾個。他下定決心要乾的事,沒有幹不成的。只可惜,他天性浪蕩,自命不凡又大大咧咧,還特別見異思遷喜新厭舊,對待任何事,大概只有幾分鐘熱度。王禺丹說,照你這麼說,還真值得一試?邱萍說,我剛才說了呀,他是屬彈簧的,你越壓,他跳得越高。不信你試一下,我估計,最後他如果沒辦法可想了,就算是綁架,也會將林飛綁到你的面前。

其實,王禺丹僅僅只是順了邱萍的話題,對於歐陽佟這個人,從見第一面開始,她已經蓋棺論定。更深一層的原因,她一直都在物色一個人,希望和這個人一起,做一番大事業。顯然,歐陽佟的差距太大,此事不說也罷。

第二天上午,歐陽佟來到了江南日報社,替楊大元跑關係。

楊大元是歐陽佟穿開襠褲時的朋友。楊大元和歐陽佟是上下村,兩人的一切,似乎全都是反著來的。歐陽佟比楊大元大兩歲,可歐陽佟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楊大元才上小學一年級。原因是歐陽佟六歲入學而楊大元八歲才被父親用牛鞭子抽著趕進學校。別看歐陽佟讀四年級又比楊大元大兩歲,身高卻比讀一年級的楊大元矮一點點。歐陽佟一直矮小,總是人家欺負的物件。楊大元人高馬大,從小就是打架大王,雖然見誰打誰,不需要理由就動手,卻服歐陽佟,成了他的保護者。歐陽佟讀初中的時候,楊大元才上小學三年級。鄉中學和村小學,兩所學校相距約一公里。楊大元智商不是太高,讀書不行,也沒有興趣,常常逃學跑到中學去找歐陽佟玩。歐陽佟雖然也貪玩,可成績非常之好,兩年後,以全鄉第一的成績,考入縣一中。又過了兩年,以全縣文科狀元的身份,考上覆旦大學新聞系。歐陽佟在他那個鄉創造了很多第一。時隔不久,讀書不行的楊大元,找關係改戶口當兵去了。歐陽佟大學畢業,堅決要求回江南省,後分配到江南電視臺當記者。楊大元在部隊入了黨,因為沒有文憑,提幹無望,只好轉業,在深圳打了三年工,然後自己開公司。又過了三年,楊大元從深圳回到了雍州,還帶回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在雍州,楊大元做過很多生意,賣過服裝,開過餐館,還開過小百貨店。楊大元的這些生意到底成不成功,歐陽佟不十分清楚。按照楊大元自己所說,他的每一個生意都是極其成功的,可歐陽佟有一個疑問,如果成功,你為什麼不接著做下去?兩年前,楊大元決定關掉他的餐館,希望歐陽佟幫他找個活做。歐陽佟說,你的餐館開得好好的,為什麼不幹了?楊大元說,餐館倒是開得很好,可賺的錢都在賬面上。他對人太好了,社會上朋友太多,誰來吃飯他都簽單。他老婆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不准他來餐館,可人家只要給他一個電話,他同樣免單。歐陽佟一想,楊大元確實是這樣一個人,他的餐館還真不能開下去,就跑到江南日報找熟人,最後為他謀了個《雍州都市報》發行部副主任的職位。

現在的新聞單位都搞雙軌制了,有體制內和體制外的區別。報社則有社聘、報聘和部聘三種。社聘就是由江南日報社下文聘用的員工,也就是老體制下的正式員工,待遇相當於國家公務員,其行政職務尤其是副處級以上職務,由省委組織部承認甚至下文。報聘是由下屬各子報簽約聘用的員工,部聘則是由下屬子報的各部門聘用,雖說報聘和部聘都屬於臨時工,但臨時工和臨時工,還存在差別。報聘員工,要履行一定的聘用手續,聘用或者辭退,需要經過各子報社委會或者編委會,幹得好的,可以獲得社聘資格。部聘則基本屬於打聲招呼就可以進出,什麼手續都不需要。

楊大元屬於報聘員工,在雍州都市報內部,承認中層幹部待遇。歐陽佟之所以要替楊大元出頭,就因為他認定楊大元又是一名體制的犧牲者。楊大元進發行部之前,《雍州都市報》的發行量只有十二萬份,兩年多以後的今天,發行量已經上升到了二十五萬份。這一倍多的發行量中,有多少是楊大元的功勞?歐陽佟從未過問此事,但從楊大元平常談話中,他也知道個大概。楊大元分管市場銷售,而他的頂頭上司,卻是體制內培養出來的,沒有市場感覺也不懂經營,最在行的是玩權謀,喜歡在幾個副主任之間製造矛盾,以便相互制衡。

有功不獎有過不罰,這是體制內最典型的弊端。作為新聞記者,遇到這類事不拍案而起,那一定是血冷了,何況楊大元是自己的好朋友,好朋友被卸磨殺驢,他不出頭誰出頭?

歐陽佟直接去了江南日報,報社的幾個主要負責人他都熟,也沒想定具體找誰,各辦公室轉轉,撞上誰就找誰。結果,最先撞上的是總編輯劉承魁。

劉承魁原是晚報的老總,調到日報不到半年。當年,劉承魁在晚報還是新聞部主任的時候,歐陽佟就和他認識,並且有一定交情。後來,彼此一直保持來往,歐陽佟曾幫他的忙,將幾個人安排在電視臺,相反,他卻從沒有找過劉承魁幫忙。歐陽佟也知道,找人家辦事,最恰當的方法,是先打個電話,約人家出來吃餐飯,將要辦的事情在桌面上搞定。不過,那種方法比較適合較大的事,楊大元的事,對於歐陽佟來說,只是一件小事,無論是找劉承魁或者某一個社委,就可以辦妥,興師動眾,就沒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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