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沒理樊春兵搗亂,看著耿天霜,說道:「耿哥考慮一下,到聯投來幫我……」
「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選擇幫林老師,」耿天霜笑著說,「到羅然工作,也能考驗我的意志……」
「聯投地工作是一身銅臭,你們個個捏著鼻子要躲,都跑這裡來自命清高。不過話說回來,躲到這裡,只是小癮,日子雖然清苦,但是躲開外面的是是非非,偷得清閒,卻不知外面的浮沉才是大考驗……」林泉站了起來,拍拍屁股,抱怨的說,「順義的一大攤子事,耿哥真的丟手不管了?」
「怎麼管?」耿天霜平靜地說,「這麼大的風波,再回順義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顧書記也很難做,卻是離開省城的那一刻,我卻是想明白了,昨天在招待所,沒好好睡,給順義人大寫了一封信算是辭呈,準備寄回去。我跟楊瑩商量過,財產對我跟楊瑩的意義真地不大,準備回去後都移交給西宅公益基金,這些醒悟,來的有些晚了……」
林泉看著耿天霜說道:「聯投還沒有打算撤掉順義地專案,耿哥先打退堂鼓了?躲開風風雨雨,偷得人生清閒,卻躲不開自己,耿哥在過去一年,在順義投注那麼大的心血,就打算完全拋棄掉?」
耿天霜注視著波瀾壯闊的羅然河水,眼眸子輕輕的斂著,說道:「讓我再想想吧,畢竟很需要勇氣的一件事情,你曉得的。」
「人生的失落,可以看成一次或長或短的假期,耿哥想到這裡來工作一段時間,我也不會拒絕你。」
在學校的簡易教師宿舍裡,張婧好奇的問起陳雨,突然消失幾個月的她為什麼會出現在羅然教育社下面的學校裡,陳雨笑了笑,說道:「很久以來,我跟林泉一直都是朋友……」
張婧有些詫異下意識的回頭看了舒雅一眼,舒雅伸手撩了撩鬢髮,笑著說:「是不是記者都像你這般有這麼強的職業敏感性?」
張婧歉意的笑了笑,回頭看舒雅真是很失禮的舉動,舒雅倒沒有很介意,說道:「如果我們都七老八十,不介意你給我們做一篇專訪,現在只能告訴你,我跟陳雨也是好朋友啊。」
對於媒體來說,陳雨與張楷明的婚姻牽涉到靜海建總國有資產流失案最大的迷題,張婧心想裡面一定藏著曲折動人的故事吧。
拋開令人熱血沸騰的資料,走訪是如此的樸實無華,沒有歡迎會,也沒有感恩的表演,張婧向來認為做記者要能跑路,這幾天下來,雖然十分辛苦,心情卻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卻一種平淡的感動充盈著。五月十日之前,差不多走遍教育社分佈開源、南風等地區的中心社,張婧卻也差不多清楚西宅公益基金這幾年所做的事情,當所有的媒體都一致譴責國內的企業家沒有回報社會的公益意識與道德,這些媒體都應該到這裡來看看,一個現今被媒體與輿論狂轟亂炸的集團,卻一聲不吭的做著這麼大的貢獻。
在抵達南風市的當天夜裡,張婧給新經濟週刊的總編彙報她在西部之行的發現與感動:「在冷漠的經濟洪流裡,有人抱著更冷漠的態度,有人卻將熱血藏著冷漠的外表之下。在媒體一致性的對聯投的狂轟濫炸中,林泉無疑給塑造成貪婪的掠奪者,他掠奪財富的才華就像吸血鬼吸食血液的本性一樣,在這層冷冰冰的光芒之下,媒體更願意將他想象成一個貪婪、冷漠,對法律與道德肆意踐踏的人物,但是被媒體與公眾如此誤解的一個人物,卻在媒體與公眾的視野之外,做出熱血沸騰的事業。就在今天,在林泉走訪的一所學校裡,兩名教師還在討論聯投事件裡可能存在的官*商*勾*結問題,很顯然,在西宅教育社下屬的學校裡,就算教師也不曉得教育社的資金都是來自於聯投的捐贈,這樣的小學,在這個國家最貧窮的地方,有七百六十一所,免費承擔四萬六千名四百七十二名學生的教育,這樣的中學,在這個國家最貧窮的地方,有九十七所,免費承擔三萬四千九百六十七名學生的教育任務。在零二年,在這些地區,共有一百七十八萬平方米的教育危房,而在今天,這個資料縮小為零,這些地區政府改造這些教育危房的資金都來自西宅公益基金提供擔保的貸款。在國內為鄉鎮銀行喝彩,卻沒有哪家投資機構付之行動的時候,西宅金融的網點經濟合作社已經遍佈這些地區,這些地區的農民,甚至不需要擔保的就可以從西宅金融下面的經濟合作社借走一千元錢,甚至更少,在公眾與媒體的印象中,聯投名下的企業都在肆無忌憚的掠奪利潤,但在西宅金融,在聯投體系內部最具傳奇色彩的一名女性管理者的治理下,卻為能獲得讓西宅金融勉維持下去的利潤點而辛苦求索……林泉是一個被公眾與媒體誤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