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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兒笑 第4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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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的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知道是誰殺害了馬格納斯·派伊爵士。可惜,沒有哪兩個版本是一樣的。

馬格納斯爵士和派伊夫人,夫妻倆不和已是公開的秘密。如果他們出現在教堂,兩人之間會保持一定的距離。按照擺渡人酒吧的老闆格瑞斯·凱特的說法,馬格納斯爵士與他的女管家,瑪麗·布萊基斯頓,一直保持著不正當的關係。派伊夫人殺了他們倆——瑪麗死的時候她在法國度假,又是如何作案,但他對此沒有給出解釋。

不,不。羅伯特·布萊基斯頓才是兇手。他母親去世的前一天,他不是還威脅她了嗎?他生她的氣,所以殺死了她;當馬格納斯爵士無意間發現是他殺了他的母親,他接著又殺害了他。還有人說是布倫特乾的——那個獨自生活的園丁。他絕對有些古怪。有傳聞說,馬格納斯爵士在他死亡的當天解僱了他。或者是那個來參加葬禮的陌生人?沒有人會戴一頂那樣的帽子,除非為了刻意隱藏身份。甚至喬伊·桑德林——那個為雷德溫醫生工作的好姑娘也遭到了懷疑。在公共汽車候車亭旁邊的佈告欄裡張貼的那張奇怪的宣告就足以表明,除了人前的那一面,她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瑪麗·布萊基斯頓不喜歡她,所以她死了;馬格納斯·派伊爵士發現了,於是他也死了。

還有丁格爾幽谷即將遭到破壞的那件事。在馬格納斯爵士書桌上發現的那封恐嚇信,雖然警方還沒有披露更多細節,但眾所周知,那個開發專案激起了多深的民怨。在村莊中生活的時間越久,你可能就越生氣。按照這個邏輯,八十三歲的老傑夫·韋弗,人們記憶中數十年如一日地看守教堂墓地,也淪為了嫌疑犯。牧師,同樣也蒙受了不少損失。教區牧師住宅緊連著開發規劃的區域,總是有風言風語說他和奧斯本夫人有多愛在樹林裡徜徉。

奇怪的是,有一位居民,她雖然有充分的理由殺害馬格納斯爵士,但她的名字卻不在被懷疑的行列。這個人就是克拉麗莎·派伊。窮困潦倒的妹妹反過來卻被自己的親哥哥無視羞辱,但是卻沒有一個村民覺得她是兇手。也許因為她是一個單身女人——還是個虔誠的教徒;或許因為她古怪的裝扮。那染過顏色的頭髮很是滑稽,從五十多米以外的地方看也很是扎眼。她總是戴著喧賓奪主的帽子,佩戴仿製的珠寶,衣櫃裡全是過時的衣服,但其實款式更簡單、更摩登的衣服反而更適合她。她的身材也很不協調:不能說肥胖,不能說粗壯,也不能說是矮胖,但卻與每個詞都很接近。簡而言之,她就是埃文河畔的薩克斯比村莊裡的一個笑話,但笑話殺不死人。

坐在溫斯理排房的家中,克拉麗莎儘量不去想發生了什麼事。前一個小時,她還津津有味地玩著《每日電訊報》上的填字遊戲——儘管她平時只用一半的時間就能完成。其中一條線索尤其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16.對鮑比抱怨不已

答案是一個九個字母的單詞,第二個字母是o,第四個字母是i。她知道那個單詞就在嘴邊,但是不知為何她就是想不起來。突破口是「抱怨」的近義詞,還是某個名叫鮑比的名人呢?似乎不太可能是人名,《每日電訊報》上的填字遊戲通常不涉及名人,除非他們是經典作家或是藝術家。究竟是哪種情況,鮑比有她沒有想到的其他含義嗎?她杵著派克筆,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她靈機一動。答案多麼顯而易見啊!一直就在她眼前呀。「抱怨不已。」所以要把單詞末尾的d去掉,「對」暗示了這是一個異位構詞法。還有鮑比?或許大寫字母b有些干擾她。她把缺失的字母一一填上……「警察」,當然,這讓她想起了馬格納斯,想起了村莊裡進進出出的那些警車,還有那些到現在都還在派伊府邸駐守的身著制服的警察。現在她哥哥死了,府邸會如何安置?估計弗朗西斯會繼續住在那裡。家族的限定繼承權的部分內容不允許她將府邸售賣,紛繁複雜的條款定義了派伊府邸幾個世紀以來的所有權。現在派伊府邸將由她的侄子繼承,他是下一個繼承者。他只有十五歲,上一次克拉麗莎見他,他給她的印象是淺薄傲慢,有點像他的父親。而現在他已經是百萬富翁了!

當然,如果他和他的母親去世了,如果——舉個例子——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然後房產,不是爵位,就會由旁支來繼承。這可是個有趣的想法;雖然不可能,但是很有意思。的確,沒有任何理由它不會發生。首先是瑪麗·布萊基斯頓,然後是馬格納斯爵士,最後……

克拉麗莎聽到門口鑰匙轉動的聲響,她迅速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她不希望讓任何人覺得她在浪費時間,無所事事。她站起身來,向廚房走去;就在這時,門開了,戴安娜·韋弗走進房間裡。她是亞當·韋弗的妻子,在村子裡做些零散工作,不時去教堂幫幫忙。她是一個親切的中年婦女,說話辦事從不拖泥帶水,臉上總是掛著友好的微笑。她是一名清潔工:在醫生的診所裡每天工作兩小時,一週其餘的時間就在埃文河畔的薩克斯比村莊的人家做清潔,每週來她這裡一下午。她拿著平時攜帶的超大號塑膠袋,風風火火地走進房間。克拉麗莎注意到,這麼熱的天,戴安娜都沒有解開外套釦子。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女人就是一名真正的清潔工。像她這樣一位女士,這項工作對她來說再適合不過,而且確實很有必要。可馬格納斯怎麼能把她與這些清潔工相提並論?他是認真的嗎,還是他來這裡只是為了讓她難堪?他死了,她不難過;恰恰相反,她很高興。

「下午好,韋弗太太。」她問候道。

「你好啊,派伊小姐。」

克拉麗莎立刻就覺察出有什麼不對勁。這名清潔工看起來很沮喪,似乎還很緊張。「客臥裡還有一些熨燙的工作需要做。我買了一瓶新的清潔劑。」克拉麗莎直截了當地說。她不習慣與人交談:這不僅僅是合不合適的問題。她勉強才能支付每週兩小時的清潔費用,她不打算用閒談佔用這寶貴的時間。然而,儘管韋弗太太已經脫下了外套,她還是沒有挪動一步,似乎也不急於開始工作。「有什麼要緊的事嗎?」她問道。

「呃……就是那棟大房子裡發生的那件事。」

「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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