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是他在三葉草圖書公司的編輯。」
「我知道了。我恐怕要說,我從未讀過他的任何一部小說。我一直對偵探小說不感興趣。我更喜歡看非虛構作品。」
「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艾倫·康威的?」
他不想回答,但他看得出來我不打算罷手。「其實,我們一起上過學。」
「你在喬利府邸上過學?」
「是的。幾年前我來到弗瑞林姆,從一群教眾裡看見了他,我很驚訝——他不經常到教堂來。我們兩個一樣大。」
「還有呢?」一陣沉默。「你說他霸道。他欺負過你嗎?」
羅伯森嘆了口氣。「我不確定今天這樣一個日子是否適合談論這些事。但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話……當時的情形很特殊,因為他爸爸是學校的校長。這給了他一定的權力。他可以說一些話……做一些事……而且知道我們都不敢告他的狀。」
「比如呢?」
「唉,我想你也可以說它們是惡作劇。我相信他是這麼認為的。但惡作劇有時候也很傷人、很惡毒。就說我吧,可以肯定的是,他給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擾,儘管那已經是陳年往事了。」
「他做了什麼?」羅伯森還是不願意講,於是我向他施壓,「羅伯森先生,這件事非常重要。我相信艾倫的死並不像表面那樣簡單,如果你能私下裡告訴我與他有關的任何事,都對我非常有幫助。」
「就是一個惡作劇,賴蘭小姐。僅此而已。」他在等我離開,但我沒有,他補充了一句,「他拍照片……」
「照片?」
「嚇人的照片。」
說話的人不是牧師。那句話好像憑空冒出來一樣。教堂的音響效果就是如此,很適合不速之客的到訪。我四下張望,看見之前在旅館見到的那位薑黃色頭髮的女人,大概是他的妻子,正大步向我們走來。她的鞋跟踩在石地板上咚咚作響,步伐堅定。她在他身旁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我,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敵意。「湯姆真的不想聊這件事,」她說,「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打擾他。我們今天剛安葬了艾倫·康威,在我看來,這是一個結束。我們不會再參與到閒言碎語的討論中。你修好散熱器了嗎?」她的話鋒一轉,語氣卻絲毫不變,連氣都沒有喘一下。
「是的,親愛的。」
「那我們回家。」
她挽著他的胳膊,雖然她的個頭勉強才到他的肩膀,但他卻是在她的主導下才離開了教堂。門在他們身後砰然關上,只留下我一個人暗暗思忖照片上究竟是什麼。它是否就是瑪麗·布萊基斯頓在埃文河畔的薩克斯比村莊的牧師住宅裡的那張餐桌上發現的照片,這會不會就是她喪命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