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村子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此處終於要搞旅遊開發了,據說是淼淼的哥哥辦成的。別說村子裡,整個鎮、附近的鎮,大半個縣城都沸騰起來。
宛情倒是沒多大的感覺,反正她在這裡沒一分地、一所房,很快還要離開了,無論怎麼開發,都和她的切身利益沒關。她照常去上班,拿了工資還債、交房租。
喬喬還沒上課,天天帶著叮叮噹噹去文家坳。正月還沒完,還有許多小孩玩鞭炮,宛情怕叮叮噹噹也去玩,千叮呤萬囑咐,讓喬喬管住他們。
喬喬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那東西危險,也不讓叮叮噹噹玩。而且她一回文家,文老大必然跟過去。有個大人在,宛情放心很多。
傍晚,宛情和肖瀟一起去文家坳接孩子。走到文家院子裡,見文老大在殺雞。
肖瀟問:「我女兒呢!」
「木頭帶出去放風箏了。」文老大說,「木頭難得回來一趟,爺爺逮住我做飯,說一家人一起吃,你也留下來吧?」
「宛情還沒吃飯呢,我們回店裡去吃!」肖瀟說,轉身往山上走,「在哪裡放風箏呢?」
「往那邊走的。」文老大指了一下,「讓宛情也在這裡吃吧。」
宛情說:「你們家裡人吃飯,我湊什麼熱鬧?肖瀟姐留下來吧,我帶著孩子去店裡,不然阿笙一個人。」
「再說吧!」肖瀟不耐煩地說。
走到山上,繞了幾塊麥地,看到了喬喬和叮叮噹噹的身影。
喬喬在放風箏,風吹得她的頭髮亂飛亂舞。宛情見風大,忙看了一眼叮叮噹噹,見二人都戴著帽子,鬆了一口氣。
叮叮噹噹站在一個穿灰色毛衣的男人身邊,男人蹲在地上,在教他們放風箏。
宛情低聲問肖瀟:「那是文大哥的弟弟?」
「堂弟。」肖瀟說,走過去叫道,「喬喬!」
男人回頭:「大嫂。」
叮叮噹噹也回頭,見到宛情,歡快地跑過來:「媽媽——」
「哎!你們小心點!」宛情叫道,「別踩到麥子!」這是徐家的土,別人踩壞了沒關係,她踩壞了會要命的!
叮叮手上抓著瘸腿狗,高興地撲到她懷裡:「媽媽,我會放風箏了,比噹噹的高。」
「都是叔叔放的。」噹噹不滿地說。
叮叮踢他。
宛情剛想抬頭跟文老大的堂弟道謝,見他們又要打,急忙拉住,然後聽到一個男人沉穩卻驚訝的聲音:「宛情?」
宛情一怔,感覺像被雷劈了一下。她猛地抬頭,看到了那個據說是文老大堂弟的男人。
「文森?」她倒抽一口氣,差點栽倒在麥地裡。
文森握著風箏,看著她懷中的孩子,猛地一下,風箏線斷了,風箏飛了出去。喬喬大叫起來,但他沒聽見,問宛情:「你是……徐重的老婆?」
宛情覺得身上發寒,顫巍巍地問:「你……你是淼淼的哥哥?」文森、文淼……文老大叫文鑫,她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只是……
她以前聽穆天陽他們叫他「文森」,一直以為是個英文名!英文裡不是有瓊森、文森這樣的名字嗎?她壓根沒想到她姓文名森!不然……不然她早跑了!
宛情想到這個,拉起孩子就跑,踩到徐家的麥苗也不管了。看樣子她要提前離開了,不然……不敢想象!
文森看著她的背影,一貫地面無表情。
肖瀟見她落荒而逃,也沒有追,而是問文森:「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