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寫什麼!」淼淼的外公,人稱「劉神醫」的老中醫從屋中走出來,拿蒲扇在她頭上拍了一下,「叫你睡覺不睡覺。」
淼淼吐吐舌頭:「睡覺多浪費時間,還不如去找蟬殼呢!外公,我字寫完了,可不可以去找蟬殼兒了?」蟬蛻是可以入藥的東西,她和外公時候好,她找來賣給他,換冰棒錢!
「去吧去吧……」劉神醫無奈地說,等她跑了,才看著徐二孃,「徐二孃,你這是幹啥?大中午的,小心熱暈了。」
徐二孃站起來,把手中的籃子遞給他,侷促地說:「給……給你……」
劉神醫接過,掀開上面的布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未吃完的花生,說:「藥都是山上挖的,值不了幾個錢,你自己留著吃。」
徐二孃搖頭:「我有事拜託你,你一定要幫我。」
「你說吧。」
「不能告訴人!」徐二孃說,雙手合十,做請求狀,「求求你……你不要告訴別個,等我走了,你就當我沒來過……」
劉神醫奇怪了,這到底是做什麼?
劉神醫把徐二孃請到藥房坐下,徐二孃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鏈子,小聲說:「你……你幫我寫幾個字吧,我不認字,你幫幫我……」
劉神醫點頭,拿出一張平時寫藥方的紙鋪上,拿毛筆蘸了墨:「寫什麼?」
徐二孃知他答應了,十分開心,頓了一下,又落下淚來:「我們家薇薇命苦,我怕以後有人找她,或者她回來找我。我害怕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她不是我生的,我總要留個信給她,讓她去找自己的親孃……」
她複述了三遍撿到徐可薇的日子和地址,又囑咐了別的要點。
寫完,她看著劉神醫遞過來的紙:「就這樣嗎?寫夠沒?」字看起來好少,可別漏了什麼。
「放心。」劉神醫點頭,轉身在屋裡翻找一陣,找出一個老伴縫的小荷包,拿過她手上的紙,把墨跡吹乾,摺好放進去,又把她手上的鏈子放進去,然後拉緊荷包,把荷包遞給她:「這樣就對了。你自己藏好,別丟了,等你女兒回來,就可以給她了。」
「好……」徐二孃激動又感動地說,「謝謝!謝謝……」然後歡天喜地地去了。
像穆氏這樣的大公司,有自己的公關團隊,也有自己的律師團隊。
淼淼學法律,碩士畢業先進了兩家公司,各種原因不歡而散。回家度個假,卻看到心上人慘死。回到a市,有些心灰意懶,託親哥的關係走後門,進了穆氏。
進門是走的後門,能力卻是不錯,別人也不敢小瞧了她。而且她是文特助的親妹妹,文特助又是總裁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誰敢給她找不自在?
淼淼性格雖然有些潑辣,但這次有文森親自盯著,別人又不敢故意為難,工作得順風順水。
開始時,她常跟著文森,與穆天城、穆天陽等人吃飯。穆家三兄妹在外面牛逼哄哄,對她倒是不錯,很好相處。她甚至還去過穆家,穆老爺和吳雅也很歡迎她。
直到……她發現穆天陽和宛情是一對。突然覺得,就像老天在跟她開玩笑。
她避開了穆家。很長一段時間內,她和宛情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卻不見面。
甚至宛情結婚的時候,她都沒去。直到那年年底,宛情跟著穆天陽一起參加穆氏年會,她才決定面對。
那時候,宛情穿著紫色的晚禮服,特意來找她。她當時端著酒,站在陽臺上吹風。
「淼淼……」宛情站在門口喊她。
她回頭,伸手將宛情拉到身邊,笑道:「我沒事……」
「我……」
「我不怪你。」淼淼說,「我不能怪你,也沒資格怪你,徐重又不是我的誰……不過他也不算你的誰,你不要在意他,好好跟你老公過下去。能夠找一個相愛的人……過一輩子……不容易……」那是她期盼的東西。
宛情扶著她:「你也找一個人吧。」三十多歲了,該結婚了。
淼淼頓了一下,笑道:「正在找呢。」
「那就好。」文森現在很操心她的終生大事。
此後,二人算是「和好」了。可是在一起就會想到太平鎮那段傷痛的往事,所以不常見面。
過年時,淼淼回家,被家裡催逼相親,氣得她跑回a市。
文森比她忙,還在公司加班,要晚兩天才回老家。
她去他住處找他。心不在焉,事先忘了打電話,到門口按了半天門鈴沒人應,才想起他應該在公司。
她不想打電話,靠在門上發呆。沒一會兒,聽到兩個男人的笑鬧聲,都是她熟悉的聲音。其中一個十分熟悉,熟悉了三十多年了,是她的親哥哥,另一個……
「別鬧。」文森無奈地說。
「親一下。」穆天城笑道。
二人勾肩搭背地走來,沒想到門口會有人,穆天城真把文森按在牆上一通狂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