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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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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粗魯地把她推到一邊,托起小男孩的下巴,用力捏擠,直到嘴巴開啟來,然後他把一根手指探進男孩的喉嚨。一陣微弱的咕嚕聲……「不準動,所有的人!」薩姆大喊,「叫醫生,莫舍!他——」命令才發出一半,他臂彎中的小軀體只往前彈了一下,然後就像一堆溼漉漉的衣服整個兒癱了。即使他瞠目結舌的母親也清楚地知道,小男孩已經斷氣了。

相同的地點,晚上八點。

樓上的幼兒房裡,梅里亞姆醫生來回踱步——梅里亞姆醫生正好在悲劇發生前一個小時,從他的週末之旅歸來。哈特太太歇斯底里地哭泣,半狂亂地把小兒子比利顫抖的身子緊抱於胸前。比利為他的哥哥哭泣,害怕地抓著他母親。哈特家的人圍繞在一動不動的小屍體躺著的床邊,默然無言,表情陰鬱,互相迴避對視。門檻上站著一群刑警。

樓下餐廳裡有兩個人——薩姆巡官和哲瑞·雷恩,後者的眼裡充滿了痛苦,一臉病容,這種病容即使是他的演技也無法掩飾。

他們都沒講話。雷恩疲乏地坐在桌旁,瞪著掉在地上、死去的男孩喝下最後一口蘇格拉底藥劑的牛奶杯;薩姆咚咚地來回踱步,面帶憤怒,喃喃自語。

房門開啟了,布魯諾檢察官搖搖晃晃地走進來。「一團糟,」他叨唸著,「一團糟,一團糟。」

薩姆憤憤地瞪了雷恩一眼。雷恩頭也不抬,只是呆坐著輕撥桌布。

「我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檔事,薩姆。」布魯諾怒吼。

「真他媽的!」巡官咆哮,「最令我生氣的是,他偏偏要在現在放棄。現在,為什麼,老兄,您現在不能放棄!」

「我必須,」雷恩僅僅如此回答,「我必須,巡官。」他起身,僵直地站在桌邊,「我沒有權利再幹涉。小男孩的死亡……」他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不,我根本就不應該加入你們,請讓我走吧。」

「可是雷恩先生……」布魯諾有氣無力地開口說。

「我沒有辦法再說什麼來自我辯解。我搞出了一個最可怕的亂子,小男孩的死是我的錯,是……單單我一個人的錯。不……」

「好吧,」薩姆低聲應道,怒火已經消失,「您有權利要求退隱,雷恩先生。如果這件事有什麼叫人怪罪的地方,都會落在我身上。如果您要這樣一走了之,什麼也不解釋,也不指明一下您一直在追查什麼……」

「可是我已經告訴你了,」雷恩毫無生氣地說,「我已經告訴你了。我錯了,就是這樣,錯了。」

「不,」布魯諾說,「您不能這麼簡單地一走了事,雷恩先生,這裡面還有更深一層的東西。當您要求薩姆把手下調開,留給您一個無障礙空間,您那時心裡……有個很清楚的主意……」

「當時確是如此。」——布魯諾突然驚悸地注意到,雷恩的眼睛黑了一圈——「我以為我有辦法阻止進一步的陰謀,結果發現不能。」

「所有這一大堆戲法!」薩姆吼道,「您以前那麼斬釘截鐵地說下毒是個障眼法,都不是當真的,沒有多少是真話!」他咆哮一聲,兩手把臉頰捂起來,「告訴您,這件事證明這裡發生的根本是一場大屠殺,他們那群人,註定要被全部殺光!」

雷恩哀痛地垂下頭,欲言又止,然後走向房門,連帽子也沒拿。到了門外,他停步片刻,彷彿遲疑著是否要回頭,然後,挺了挺胸膛,走出了房子。德羅米歐在人行道旁等他。朦朧的夜色中,一群記者向他擁來。他甩掉他們,踏進車內。當轎車疾駛而去時,他的臉深埋在雙手之中。

註釋:

凱列班(caliban),莎士比亞劇作《暴風雨》(thetempest)中半獸半人的怪物。雷恩有時以此稱呼奎西。

指為誘使對方暴露真相而偽裝無知的「蘇格拉底反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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