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沉默了10秒鐘,為了確定沒人發現我匆忙打給吉米。維克多響亮的聲音每隔幾秒就傳過來,他在廁所外走來走去,聲音離我忽近忽遠。我吐了口氣,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屏著氣息。
我還剩兩通電話要打。
我先打給哈利,留了一則語音留言給他。現在將近凌晨4點,他大概還在夜間法庭裡。我告訴他我拿到袋子了,謝謝他,如果還有需要,我會傳資訊給他。
最後一通電話讓我出乎預料地緊張。
手機的鍵盤很小,我在撥號時按錯好幾次,問題可能出在我高度緊繃的身體上,畢竟我成功撥出其他幾通電話了。我的雙手顫抖著,這也不是今天頭一次了。花了長達10秒鐘的時間,確定輸進手機的號碼沒錯,又重讀聯邦探員名片背後的手寫數字,對照我輸入的號碼,最後才滿意地撥出。
我或許不該打這通電話,但我別無選擇,而且也有合適的手機──一部改造過的諾基亞手機,裡面裝著一張特別的sim卡。這手機貴得要命是有道理的,它能攔截撥號物件的手機網路。從技術上來說,接到我電話的人,實際上是自己打給自己。若打室內電話,它會進行隨機的無線偵測,探測到距離最近的寬頻市話,接著這通電話就會登入在那串市話號碼上。同一串號碼不會被重複攔截。
有人接電話了。
「喂?」一名帶著美國腔的男子說。
「哈羅,方便和持有者說話嗎?」我說。
「啥?持有者?你肯定是打錯了。」那個聲音回應道。他聽起來有抽菸的習慣,我聽見他低沉的呼吸聲,還有老煙槍那種拖拖拉拉的低沉嗓音。
「真抱歉,我又在用專業術語了。我是新來的,他們說不能這樣講。我要說的是,方便和這部電話的主人說話嗎?」
「我就是,你是?」
「這裡是您的電信公司,先生。抱歉得打來給您60秒的警告──您的電話即將被停機。如果您有任何急事需要聯絡,建議您現在儘快處理,先生。您目前有任何急事,或預期裡有任何急事發生嗎?」我聽起來就像是正在看著準備好的講稿照念出一堆狗屁,也搞不清自己在講什麼的傻瓜,就跟真的電信公司員工一樣。
「你不能給我停機,為什麼要給我停機?」
「您有未繳的賬單,先生。」
「這是詐騙吧?這串號碼是統一支付的──聯邦調查局付的錢,老兄。」他給了我完整的機關名稱。
「很抱歉,話費尚未繳清,先生。除非您能在稍後幾分鐘繳納6680美金,不然我必須將您的號碼停機。」
「你不可以這樣。我已經說了,這個號碼是聯邦調查局付費的。」
「恐怕已經好一陣子沒付了,先生。您能現在付款嗎?」
「不要。明明已經付清了。」
「那麼我就必須為您做停機處理了。」
「你不能這樣。我的意思是,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做?」
「我已經做了,先生,就在剛剛。如果您不相信我,只需要在掛掉這通電話後,試著撥打電話看看。」
他立刻結束通話,而我沒有。我已經攔截到他的手機網路並且開始使用了。如果他真的打電話──我肯定他會這麼做──他會連撥號音都聽不到。
我等了30秒,期間聽到門外的維克多對著電話大笑,然後再撥了一次那個聯邦探員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