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警長使勁嘆了一口氣,不過好像放心了些。
「幸虧我們追上來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儘管兇手逃之夭夭了,但是富士洋子小姐總算是被救了。」
「好奇怪啊,你們看,座椅好像在動啊!」一名警察驚叫道。
「墊子下面肯定藏著什麼!」
大家一聽,立刻拉開了陣勢,虎視眈眈地盯著那裡。
只見那靠墊搖晃著被掀了起來,一個可疑的傢伙從裡面爬了出來。原來這靠墊有夾層,裡面可以藏人。
一見此景,兩名刑警馬上上前揪住了他,把他的臉扳過來一看,是個髒兮兮的傢伙,還穿著工人的工作服。
「趕快交代,你是誰?快說!」
中村警長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用指頭戳著他。
「渾蛋!」
這個工人模樣的男子忽然大吼。中村警長一驚,不由得鬆了手。
「你太魯莽了,中村君!看啊,兇手就這麼被你們放跑了!」
「你究竟是誰?」
「你仔細看看啊!是我啊!」
「啊,怎麼會是你呢,黑柳博士?」
「為什麼不能是我?我昨天去了k製片廠,從導演那裡獲知了今天的拍攝內容,因此覺得兇手肯定會盯住這輛車,在這上面大做文章。於是我就和製片廠的廠長共同設計了這樣的座椅機關。我就潛伏在座椅的下面。你們知道,我腿有傷,窩在這裡頭就像被弄折了骨頭一樣疼。」黑柳博士撫摩起自己的那條假腿。
「我隱藏在坐墊下面的夾層中,只要他開車逃跑,不管去哪裡,我都不怕他隱匿蹤跡。然而你並沒做到我們事先的約定,因此我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費了。好在這傢伙應該跑不遠。你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過什麼人嗎?」
「沒有啊。」
「真是奇怪了!我感覺汽車開始搖晃的時候,是從離這裡二三十米遠的地方開始的。我覺得之前開車的那人應該就是兇手。」
「我們只是在路上向農民問過路。」
「農民嗎?他在哪裡?」
「就在前面的岔口處。」
「肯定就是他!他應該就是兇手!」
「啊?兇手?」
大家醒過神來忙返身回去找那個他們問過路的農民,然而哪兒還有人影!無奈之下,大家只能小心地照顧著富士洋子,準備返回。
可是,在回來的時候,野崎三郎竟然也沒影了。
難道他自己先離開了嗎?還是他獨自留下了?誰也不知道。然而對於他大家並無過多的擔心,大家都全力以赴地照顧著富士洋子,分乘三輛車往回趕。
那野崎三郎究竟去了哪裡?
因為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讓野崎三郎的頭腦開始激烈地翻騰起來,因此他決定自己沿著農村的田間小路安靜地走回去,也好趁此機會,仔細梳理一下紛亂的思緒。
他頂著毒辣的日頭,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一個人慢慢走在田間小路上。
夏季烈陽如火,灼熱的日頭彷彿隨時都能把稻田裡的水蒸騰。稻田間的羊腸小道彎彎曲曲的,不見一個人影,就像被曬乾的河流。
野崎三郎走著走著,前面出現了一家院落破破爛爛的農戶,有低低的圍牆,還有一間破敗的倉庫。他發現倉庫的地上蹲著一個男人,於是不再繼續前行。好奇怪,這人不就是警察們剛才問過路的農民嗎?
野崎三郎大吃一驚,不由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奇怪,那人的眼睛也一動不動地盯著野崎三郎。他的眼珠像玻璃似的,直直地盯著野崎三郎。
野崎三郎和他誰也不說話,彼此只是死死地盯著對方。野崎三郎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渾身生出一種可怕的恐懼感,後背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了冷汗。而就在此時,那個農民打扮的人卻衝他冷冷地笑了起來。
好在前面大約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家食品店。野崎三郎什麼也不顧就向那裡跑過去,衝進店裡。
「不好意思,我想向您打聽一下,前面帶圍牆的那個倉庫裡有個男子,他有些奇怪,您知道他叫什麼嗎?」
「哦,你說他啊,那個男的啊,我們都叫他阿作。」
一個像是售貨員的老太太走出來答道,她上下不住地打量著野崎三郎。
「他一直住在那個倉庫裡嗎?」
「當然啦。那倉庫就是他們家的房子,他家祖孫三代都住在那裡。只是這個阿作平時腦子反應有些慢。」
老太太的話讓野崎三郎有些意外,不過他已經明白了,給警察指路的農民正是這個阿作。不過,如果指路的那人不是他,那他就只能是藍鬍子了……反正不管他是什麼身份,都是一個可疑人物。
野崎三郎又問了老太太阿作最近的外出情況,結果很失望,裡見絹枝出事的那時,阿作並沒有外出,他近一個月內都不曾離開過村莊。
然而他剛才的表現很怪異,彷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只能問他本人了。老太太招招手,示意阿作過來。
阿作站在那裡半天沒動,後來,他就走進了倉庫裡。不一會兒,他慢吞吞地走過來了,懷裡還抱著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
「很抱歉,這東西不知是誰扔在地上的。我以為沒人要了,就撿回來了,就……」
阿作深深地彎下腰,低頭把懷裡的東西遞給了野崎三郎。野崎定睛一看,原來是拍戲時那個小流氓所穿的西服,上面沾滿了泥土,渾身都是褶皺。還有一張非常陳舊的東京地圖和歹徒搶劫時蒙著的頭套。
「你撿到這些後就找地方藏起來了?」
「嗯。我是個老實人。剛才來了三四個人在找什麼,我怕他們是找這個,非常害怕,就帶回家藏起來了。」
「是這樣啊。這衣服可以給你。可是有一個條件,下面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定得想好了再回答我,不能撒謊。你剛才在稻田裡幹活時來了一輛車,你還記不記得上面是否有司機?趕緊告訴我!」
「肯定有司機啊!沒司機的話,誰開車啊?」
「你真的看見上面坐著司機?沒騙我?」
「那是自然,我肯定看見了。那車從我跟前經過後又駛出四五米遠的時候,車上忽地一下扔出了這些東西。」
「這些真是從車上扔下來的?」
「當然啦。這麼好的西服被扔掉,真是糟蹋東西,我就撿起來拿走了。」
「你一直看著那車嗎?」
「嗯,一直到看不見我才回家。」
「那你是否看見有人從那輛車上下來過?」
「沒有。車上沒人下來。」
問過這些問題後,野崎三郎就把西服給了阿作,只是把那張舊的東京地圖揣進了兜裡。
這西服沒什麼問題。很明顯,兇手襲擊了那個扮演小流氓的男演員,並且搶走了他的服裝,穿在了自己身上,把男演員綁了起來,自己則假扮演員真的綁架了富士洋子,然後駕車逃竄。後來在半途中,他把西服脫下,隨手扔進了稻田裡。
他這麼做,顯然是怕警察從這西服上發現破案的線索。
只是,讓野崎三郎迷惑不解的是,阿作並沒有看見兇手下車。阿作站著的小路前面有一座小山,車子駛到那裡阿作是看不見的,因此他也不知道兇手後來到底做了什麼。不過車子經過小山,到最後所停下的位置之間,並沒有多遠。兇手只要下車,在後面追趕的野崎和刑警們,一定會有所察覺。
因此,在這段時間內,兇手跳車逃跑是不成立的。假設認定阿作是兇手,但他們一家已經在這邊住了三代了,而且阿作這一個月之內,根本沒離開村莊半步,老太太的話可以證明,因此排除了阿作是兇手或者幫兇的可能性。
「真是咄咄怪事!該怎麼解釋這一切呢?」
野崎三郎邊走邊喃喃自語著,他越分析越感覺恐懼,這種恐懼難以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