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聚在朋友家裡吃日式火鍋,然後去參加某個酒吧舉辦的活動,跳舞一直跳到天明。天亮後到了初一,帶著昨夜的喧囂,大家一起去神社或者寺院進行新年首次參拜。
最近幾年來,優馬都是這樣過的年。當然,今年也有朋友邀請他。但是,直到去年為止優馬還一直期待的聚會,現在在自己的心中竟然如此黯然失色,沒有任何吸引力了。連他自己都感到非常吃驚。
「花音睡了?」
優馬看到從臥室出來的友香,問道。
「嗯,終於。」
剛才友香為了哄花音睡覺,沒能好好吃,一回到餐桌上就趕緊把雞肉火鍋裡的料往盤子裡夾。
「湯怎麼樣?好吃吧?是從博多的一家知名店鋪買過來的。」友香說道。
「嗯,好吃。」回答她的是坐在優馬旁邊的直人。「啊,直人君,你喝燒酒吧?」這時,坐在對面的哥哥趕緊會意,給他倒酒。
「啊,對了,我都忘了!」
終於要把肉放進嘴裡的友香放下筷子,踢踢踏踏地跑向客廳。
然後把母親的遺像拿了過來,放在餐桌上。
「哎呀,這種催淚的東西還是不要了吧。」優馬笑道。
「行啊行啊,放這兒。」哥哥說著,然後轉換了話題,「對了,關於房子的事。」
「房子?」優馬問道。
「媽媽的公寓。」
「啊,是啊,怎麼處理?」
三年多前,優馬和哥哥一起出錢付了首付,為母親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兩人一起還貸,當時原定由他們其中一人和母親同住,但是不久之後哥哥就和友香結了婚,優馬還沒有過夠自由的單身生活,最後一直是媽媽一個人住在那裡。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想去那邊住。」
聽了哥哥的話,優馬看了友香一眼。優馬自己當然沒有什麼異議,但是友香卻一臉歉意。
「當然,之前你還的那部分貸款我會給你的。」哥哥趕緊補充道。
「那些錢就算了吧。」優馬聽了哥哥的提議,回答道。
「親兄弟明算賬嘛。」
「我一直把還貸當成給媽媽付房租啊……」
「可是,房主的名字也要從媽媽換成我……」
這時,一直低著頭的友香抬起頭來,插口道:「喂,就這樣定了吧。這樣的話,我們住著也安心。」
「知道了,那你就給我吧。」
優馬爽快答應。當初好不容易花那麼多時間找到的房子,與其賣掉,不如讓哥哥一家人住更好。
「太好了。」友香像是終於卸下了肩上的一副擔子,誇張地嘆了口氣。
「你們該不會為了說這件事練習了很久吧?」優馬笑道。
「我倒不擔心你會不同意,但是像這種話,即便是兄弟也很難說出口啊。」哥哥也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
優馬突然發現,自己與哥哥和友香之間的距離比自己想象的要遠。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失去母親。
「對了,優馬,你們還打算住在現在那套房子裡嗎?」
聽到友香突然這麼問,優馬慌張起來。直人這些天一直在醫院照顧母親,因此直人的事情,也並沒有特意瞞著哥哥。只是,他不知道哥哥會如何給直人定位。
「還會住那裡啊。我喜歡那裡。」
「兩個人住不會覺得房間太小嗎?」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醉了,友香罕見地步步緊逼。哥哥果然表現出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離開座位,走向洗手間。
「哎,哎!」優馬小聲責備。
「怎麼啦?……啊,你是怕航聽到啊。我覺得他應該已經發覺了吧?」
「可是發覺和公開說出來完全是兩碼事好不好啊。」
「怎麼是兩碼事啦?」
「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