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曾說:「……就算不能葬在一起,挨著也可以啊。」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是認真的。
那天,優馬和哥哥嫂子一起去參觀了那塊能眺望富士山的墓地。直人說他喜歡那兒,即便不能與優馬合葬,葬到旁邊也行。對,那是在週日的晚上。
優馬覺得那塊墓地安靜閒適,但掃墓的話太遠了。回來的時候,優馬與大家一起去泡了溫泉,在法式餐廳吃了飯,然後與直人一起回了家。直人要去便利店買東西,優馬就讓他買些除梅乾餡兒之外的飯糰。直人買回鰻魚乾餡兒的飯糰,優馬吃了起來。這時直人對他說:「……就算不能葬在一起,挨著也可以啊。」
然後,兩人也沒有吵架,也沒有拌嘴,各自刷完牙上了床,還做了愛。
第二天早上,優馬像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出門時對他說:「我走啦。」他也像往常一樣送優馬出門,對他說:「路上小心哦。」那天晚上優馬下班回家,發現直人不在。起初沒在意,以為他出去吃飯了。但是,過了末班車的時間,直人還是沒有回來。自從直人住進這裡,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與直人相遇的那個地方,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優馬氣嘟嘟地喝了點酒,然後睡下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晨,直人還是沒回來。優馬儘量不往深處想,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但他心裡還是放不下,就早早回了家。直人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曾經回來過的跡象。
優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分手?新歡?各種想象和猜測在優馬的腦海中浮現出來,隨即又被他否定。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是直人上次說過的那句話:「……就算不能葬在一起,挨著也可以啊。」
「你這傢伙……應該不可能是殺人犯的吧?」當時優馬這樣問。
直人「啊?」地答應了一聲,回過頭來的時候,表情和聲音都有些搞怪。可現在回想起來,感覺他的表情和聲音與當時的印象有些不同。
優馬看著沒有直人的房間。直人先回家的時候,必定坐在那邊的坐墊上,靠著床沿看電視。他喜歡衛影片道的外國紀錄片,有一次要錄一個昆蟲紀錄片,結果搞錯了,錄成了歐洲的足球比賽,非常失望。優馬不理解用高速攝像機觀察昆蟲的孵化過程有什麼有趣,但直人卻很喜歡這類節目,總是不知疲倦地觀看那些介紹宇宙生成或南美洲植物的紀錄片。
優馬盯著地上的坐墊,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啟衣櫃。但直人的背包果然不在了。他拿起直人總穿的那件灰色衛衣。住在這裡這段時間新買的衣服和內衣也都還在。
優馬將他的衛衣扔到床上,趴在上面,正想嘆氣,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拿出來。原本以為是直人打來的,但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卻是友香。優馬又嘆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直人君有訊息嗎?」友香省去問候,直接問道。
「沒有。」優馬簡短地回答。
「這樣啊,好擔心啊。」
原來,今天早晨優馬給友香打了一個電話。他怎麼也想不出直人出走的原因,就想打電話問一下前天一起去參觀陵園的友香或者哥哥航是否有什麼線索。而且,雖然沒有任何來由,但他覺得直人可能在哥哥家裡。直人在哥哥家的時候,雖然還是那樣不愛說話,但看起來總是非常隨意和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