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哉好像非常吃驚,「好、好啊,可是……」他一邊這樣回答,一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對不起,你如果忙……」
「完全沒關係啊。我去換件衣服。在海灘等我。」
辰哉說著,在門廳脫了鞋走了進去。泉把這個請求說出口,才感覺自己的確是想讓辰哉看一下那裡的塗鴉。她認為辰哉跟田中更熟,看了之後也許與自己感想不同。
泉將腳踏車停在門邊,從後門來到海灘。從腳下延伸出去的繩子前端繫著辰哉的小船。小船在風平浪靜的大海上悠悠地搖擺。
辰哉也很快跑下了海灘。
「對不起,突然叫你來。」泉向他道歉。
在小船到達星島之前,泉都沒能跟辰哉說出塗鴉的事。
辰哉將小船停靠在棧橋邊,正要像以前一樣到那邊椰子樹的樹蔭下休息。這時,泉問他:「跟我去一下山坡上的廢墟好嗎?」
辰哉好像又有點吃驚,應了聲「好」,朝前方走去。泉鼓起勇氣,衝著他的背影說道:「喂,廢墟的牆上有塗鴉。」
「塗鴉?」
辰哉扭著頭,仍舊快步向上走。
「我是說可能啊,可能是田中寫的。」
「田中寫的?什麼樣的塗鴉?」辰哉爬上山頂,站在那裡。
泉吞吞吐吐地說道:「什麼樣的……怎麼說呢……」
「你想讓我看一下,對吧?」
「嗯……怎麼說呢,今天我去輪渡碼頭送若菜,在那裡遇到兩個刑警……」
「刑警?」
辰哉的表情瞬間緊張起來。聽到刑警這個詞,他好像又聯想到那天晚上的事。
「不是,不是我的事。我也說不清楚,感覺他們好像是到島上來找什麼人。派出所的巡警也跟著呢。」
泉慌忙解釋。辰哉又走了起來。泉跟在後面,走上通往廢墟的坡道。
「刑警從東京過來,肯定是在調查案子吧?」泉看著辰哉的背影問道。
「可能吧。」辰哉只是歪了歪腦袋,也不回頭。
泉想跟辰哉說她懷疑田中就是犯人,不知為何,卻說不出口。到了廢墟。周圍的椰子樹葉在海風中劇烈搖擺。
「在哪兒?」
辰哉在廢墟前面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泉指著廢墟里面說道:「那裡面,最裡面那堵牆的背後。」辰哉聽了,一個人走了進去。
泉看著辰哉的身影消失在廢墟里,站在原地閉上眼睛,聽到海風吹動椰子樹葉的聲音與濤聲。她想象著自己和辰哉一起走進去,腦海中描繪廢墟中的情景。穿過廢墟的門,走到背後。辰哉首先看了一眼下方延伸的海灘,然後回過頭來。
這時泉睜開眼睛,豎起耳朵,聽辰哉有沒有說什麼。可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辰哉踏著地上的瓦礫回來的腳步聲。泉只是用眼睛盯著從廢墟里走出來的辰哉,說道:「有吧?那是田中寫的,對吧?」
也許是心理作用,泉看到辰哉臉色蒼白。
「辰哉君?」泉擔心起來,叫了一聲。「……那是田中寫的,對吧?」
辰哉點點頭,只突兀地說了一句:「泉,你不用擔心。」
泉不明白他的意思,反問道:「啊?什麼?」
於是,辰哉這次又像是自言自語,重複了一句:「泉,你不用擔心。」
辰哉的樣子明顯怪怪的。他丟下泉,就要一個人回海灘。泉慌忙跟在後面,可無論如何也沒能衝著他的背影對他說話。
在回程的船上,辰哉也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他好像在故意躲避泉的視線。
回到波留間島之後,辰哉的態度也沒有改變。泉像往常一樣看著他將小船拴在棧橋上。這時辰哉才開口說道:「你先回吧。」結果直到最後,辰哉都沒有直視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