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土豆的油腥味瀰漫在狹窄的更衣室。泉脫掉髒兮兮的工作服,換上校服。
「咦?怎麼穿校服了?今天不是週末嗎?」正在身後做事務性工作的女經理問道。
「今天要上補習班啊。」泉噘起嘴來答道。
「啊,對了,泉,下週的週末,真的可以拜託你嗎?」
「嗯,放心吧。」
「對不起,這裡都靠你頂著。寺內君他們也真是的,去旅行也不早點跟我說。」
「寺內先生他們要去沖繩,對吧?」
「好像說是石垣島吧。寺內君他們在玩什麼水肺潛水。對了,泉,你老家也是沖繩的吧?」
「不是老家。來這裡之前在那邊住過一段時間。媽媽工作的關係。」
經理聽到廚房裡有人叫她,走過來對泉說了一聲:「回去路上小心啊。」
泉笑著說「您辛苦了」,從店裡的後門走出去。
春天的夜晚,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泉邁出步子,很快摘掉圍巾。她一邊往車站走,一邊給媽媽發郵件。
「打工剛結束,現在就回家。」
辰哉的事件發生後,「波留間之波」的耕作和瑞惠夫妻想盡各種辦法為媽媽找了一份新工作。工作單位就是橫濱市內的一家二手車專賣店。這家專賣店的經理是「波留間之波」的常客。他答應收留母女倆,說「如果不介意兼職的話……」。媽媽當然一口答應下來,一邊在那裡打工,一邊找正式工作。
泉也想盡快離開那座小島,只好聽從媽媽的安排。她也答應找一份兼職,儘自己能力所及補貼家用。
搬家十分匆忙。泉在警署向刑警講出真相的第二天,很多媒體都跑到星島進行拍攝取材。當天,島上的所有居民都知道了辰哉殺害田中的真正原因。當然,大家也開始談論辰哉要保護的那個女孩,知道了她的名字。
很多人來勸媽媽去告發美國兵。那個叫北見的刑警也說自己可以提供諮詢建議。他幾次三番地特意跑來見泉,說這也是為了辰哉好。當然,泉也知道自己應該那麼做。但是,最後她到底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她和媽媽準備悄悄離開海島的那天晚上,若菜到碼頭為她們送別。
「我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對不起。什麼忙都沒幫上,對不起。」她不停地哭,泉也控制不住淚水。
泉知道自己應該對若菜說:「辰哉做出那種事都是因為我。」而且,她還期待若菜對自己說:「不是你的錯。」
但是,兩人只是相擁而泣,到最後誰也沒將這些話說出口。
泉從位於鬧市的工作地點坐上公交車,換乘之後,回到自家租住的公寓。開啟門,看到媽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飯。她說了一聲「我回來了」,一邊從媽媽背後穿過,一邊問道:「今天吃什麼?」
「花式炒飯和豬肉湯。馬上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