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是的。我報了警。我們來到這裡,就是這個警局,他們叫伊娃把所有的事情都講給一位女士聽。他們也拿很多照片給她看,一本很大的照相簿。
格:所有的記錄都還在。我們把檔案調出來了。
貝:我知道。但是我要問的是,後來伊娃有沒有再被這個人欺負過,在你報過警以後?
證:沒有……據我所知沒有。她沒再提起什麼……她有事都會告訴我……
格:好吧,就到此為止,卡爾松太太。
證:好,是的。
貝:請原諒我這樣問,你現在要去哪裡?
證:我不知道。我不想回家……
格:我陪你出去,我們可以談談。我可以想想法子。
證:謝謝你,你人真好。
科爾貝里關掉錄音機,一臉陰沉地瞪著馬丁。貝克說:
「那個去年欺負她的渾蛋……」
「怎麼了?」
「就是勒恩現在在樓下忙著對付的傢伙。我們昨天中午就立刻把他抓來了。」
「然後呢?」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不過佔了電腦科技的優勢而已。他只是一直微笑,並且說不是他乾的。」
「結果查到了什麼?」
「當然什麼也沒有。他沒有不在場證明。他說他在綠地路的家裡睡覺。他說記不太清楚了。」
「記不清楚?」
「那傢伙是個百分之百的酒鬼,」科爾貝里說,「總之,我們知道他曾經上羅達柏傑餐廳喝酒,一直待到大約六點鐘時被趕了出來。看起來對他很不利。」
「上回他做了什麼事?」
「赤身露體。依我看,他只是一般的自我暴露狂。我這兒有和那個女孩兒談話的錄音帶。又是科技的一次勝利。」
門開啟來,勒恩走進來。
「怎麼樣?」科爾貝里問。
「到目前為止什麼也沒有。必須讓他休息一下,他看起來糕疲力盡了。」
「你也是。」科爾貝里說。
他說得沒錯,勒恩看起來異常蒼白,而且眼睛紅腫。
「你的想法如何?」馬丁·貝克問。
「我不知道要怎麼想,」勒恩回答,「我想我快要生病了。」
「病可以等一下再生,」科爾貝里回答,「現在不準。我們來聽聽這盤錄音帶。」
馬丁·貝克點點頭。錄音機的轉軸又開始動起來。一個悅耳的女聲說:
「訊問女學生伊娃·卡爾松,出生日期一九五九年二月五日。執行警官索尼婭·哈松偵查員。」
馬丁·貝克和科爾貝里兩人都皺了皺眉頭,因而錯過了接下來的幾個句子。這個名字和聲音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索尼婭·哈松就是將近兩年半前,在一次警方誘捕行動中被派來當誘餌而差點兒喪生的那名女子。
「她竟然還繼續留在警界,真是奇蹟。」科爾貝里說。
「是啊。」馬丁·貝克同意道。
「安靜。我聽不見。」勒恩說。
那一次行動他沒有參加。
「所以這個男人向你走過來?」
「是的。埃沃爾和我正站在公車站。」
「他做了什麼?」
「他聞起來很臭,而且走路的樣子很奇怪,他說……他說的話真好笑。」
「你記得他說了什麼嗎?」
「記得。他說:‘嗨,小姑娘,我給你們五塊錢,你們幫我打碰碰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伊娃?」
「不知道,可是聽起來真好笑。我知道什麼是碰碰,因為有時候在學校坐我隔壁的女孩子會跟我玩碰手肘。可是那個男人為什麼要我們碰他的手肘?他又不是坐著在寫字啊,而且……」
「然後你做了什麼?在他講了那旬話以後?」
「他重複講了好幾次。然後就走掉了,我們就跟蹤他。」
「跟蹤他?」
「對,偷偷跟在後面,就像電影或電視裡那樣。」
「你好大的膽子。」
「嗯,沒什麼好怕的嘛。」
「哦,當然有,『尹娃,像那種人你要提防。」
「嗯,他不危險啊。」
「你看到他往哪條路走了嗎?」
「看到了,他走進埃沃爾住的那棟公寓,上到比她家高兩層樓的地方,接著就拿鑰匙開門進去了。」
「然後你們兩個就回家了嗎?」
「哦,沒有。我們偷爬上去看他的門。上面有他的名字,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他n1什麼名字?」
「埃裡克松,我想。我們還從他的投信孔偷聽,聽到他在自言自語。」
「你有沒有告訴你媽這件事?」
「嗯,這沒什麼嘛。但是實在很好玩。」
「可是你確實告訴了你媽昨天的事?」
「關於牛的事,對啊。」
「那是同一個男人嗎?」
「呃——是的。」
「你確定?」
「應該是吧。」
「你想這個男人多大年紀?」
「哦,至少二十歲吧。」
「你猜我大概幾歲?」
「哦,大概四十,或五十。」
「這個男人比我老還是年輕,你想想看?」
「喔,老多了,老太多太多了。你幾歲?」
.「二十八。好吧,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呃,埃沃爾和我在門口玩跳房子,他走過來站在那裡說:
‘來吧,跟我上來,小妞兒們,來看我擠牛奶。…
「這樣啊。然後他做了什麼?」
「嗯,他房間裡才不可能有牛,不會是真的牛。」
「你們說了什麼,你和埃沃爾?」
「哦,我們沒說什麼,但是後來埃沃爾說,真不好意思,因
為她頭髮的緞帶鬆掉了,所以不管是誰的家她都不能去了。」
「然後那個男人就回家了嗎?」
「沒有,他說:’好吧,那我就只好在這裡擠牛奶了。‘然後他就解開褲子……」
「是嗎?」
「我說,你想想看,要是埃沃爾的髮帶沒有鬆掉的話,我們是不是有可能被殺死?真是刺激……」
「不,我想不會。你說那個男人解開褲子?」
「對,然後他把那個男生噓噓用的東西拉出來……」
科爾貝里伸手關掉錄音機,那稚嫩清晰的聲音在句子講到一半時被切斷。馬丁·貝克看著他。他左手支著頭,用指關節摩挲著鼻子。
「這件事有趣的地方是……」勒恩開口說。
「你tmd在說什麼啊!」科爾貝里吼道。
「嗯,他現在承認了。在這之前,他死也不肯承認,而兩個女孩子到後來愈來愈不敢確定是他,所以事情就沒有著落了。
但是現在他招認了。他說他兩次都喝醉了酒,否則他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哦,現在他承認了。」科爾貝里說。
「是的。」
馬丁·貝克用疑問的眼光看看科爾貝里。然後轉頭對勒恩說:
「你昨晚沒睡吧,是不是?」
「是的。」
「那你最好回家補一覺。」
「我們要放這個傢伙走嗎?」
「不行,」科爾貝里說,「不能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