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
「面對院子嗎?」
「才不是,還可眺望海景呢!」
貢瓦爾·拉爾森厭惡地咬咬嘴唇。他額頭上的青筋再次浮現出來。
「好吧,」梅蘭德說:「他有一間二樓的套房,有兩個窗戶面對著院子。你肯定他現在在那兒?」
「是的,」她說,「我肯定。」
「你有沒有鑰匙?」梅蘭德和氣地問。
「沒有,他只有一把鑰匙。」
「他總是把門鎖著嗎?」馬丁·貝克問。
「這我的命可以賭給你——他總是如此。」
「門是向裡開,還是向外開?」貢瓦爾·拉爾森問。
她很專注地想。
「向裡開。」
「很確定?」
「是的。」
「面向院子的那邊有幾層樓?」馬丁·貝克問。
「嗯,四層樓吧。」
「一樓有什麼?」
「一家工作坊。」
「從窗戶看得見入口大門嗎?」拉爾森問。
「看不見,只看得見波羅的海。」女孩兒回嘴道,「也看得見一點點市政府,還有王宮呢。」
「夠了,」拉爾森火大了,「把她帶走。」
女孩兒擺出一。個蠻橫的姿態。
「等一下。」悔蘭德說。
旁問裡一片肅靜,貢瓦爾·拉爾森用觀望的態吱望著協蘭德。
「我可以走了嗎?」女孩兒問,「你答應過的。」
「是的,」梅蘭德回答,「你當然可以走。只是我們必須先查證你講的話是真是假,這是為你好。嗯,還有一件事。」
「是什麼?」
「他現在不是單蝕一個人在家裡吧,嗯?」
「不是。」女孩兒的聲音非常低。
「順便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貢瓦爾·拉爾森問。
「關你屁事。」
「把她帶走。」貢瓦爾·拉爾森說。
梅蘭德站起來,開啟通往隔壁房問的門說道:「勒恩,我們這裡有一位女士,你介不介意讓她跟你坐一會兒?」
勒恩出現在房門口。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紅彤彤的,對眼前的情況瞭然於心。
「沒問題。」
「擤擤鼻子吧。」拉爾森說。
「我可以給她咖啡嗎?」
「好主意。」梅蘭德說。
他替她把著門,有禮貌地說:
「這邊請。」
女孩兒起身走出去。到了門口她停下來,給貢瓦爾·拉爾森和馬丁·貝克一個苛責的冷眼。顯然他們沒有贏得她的歡心。馬丁·貝克心想,我們的基本心理訓練有問題。
然後她看著梅蘭德,緩緩地問:「誰負責去逮捕他?」
「我們,」梅蘭德和善地說,「這是警察分內的工作。」
她一動不動地繼續看著梅蘭德,最後才說:
「他很危險。」
「有多危險?」
「非常危險,他會開槍殺人,甚至連我,他都有可能下手。」
「他這種日子不多啦。」貢瓦爾·拉爾森說。
她不理會他。
「他房間裡有兩把半自動步槍,已裝了子彈,還有一把手槍。他曾經說……」
馬丁·貝克沒說話,他期待著梅蘭德接腔,同時盼望貢瓦爾·拉爾森不要多嘴。
「他曾經說什麼?」
「說他絕不讓人家活捉。我知道他這話是當真的。」
她仍然站在那裡不動。
「就是這樣。」她說。
「謝謝你。」梅蘭德說道,等她走後把門關上。
「哈。」貢瓦爾·拉爾森說。
「弄張拘捕令來,」門一關上,馬丁·貝克馬上說,「還有把市區平面圖拿出來。」
梅蘭德通過電話辦理合法的拘捕手續,那通簡短的電話還沒說完,市區藍圖就已經鋪在桌上了。
「可能會相當棘手。」馬丁·貝克說。
「對。」貢瓦爾·拉爾森同意。
他開啟抽屜,拿出公務手槍,放在手裡掂量了一會兒。馬丁·貝克和多數瑞典便衣警察一樣,隨時都帶著一把裝在肩帶上的手槍,以防執勤時的不時之需。至於貢瓦爾。拉爾森,他則給自己弄來一種特別的夾子,可以把槍袋裝在長褲的腰帶上。把手槍掛在右臀邊以後,他說:
「行了,我要親手抓他。走吧。」
馬丁·貝克沉思地望著貢瓦爾·拉爾森,後者比他高了至少半個頭,而且此刻更因為站著而顯得非常高大。
「這是唯一的辦法,」拉爾森說,「要不然還有什麼法子?想想看,你要讓一群傢伙手握半自動步槍和催淚瓦斯彈,身穿防彈背心,跑進大門,穿過院子,然後讓他像個瘋子一樣對著窗外和樓梯間不斷開火。或者,你希望自己或警察署長或首相,或國王,站在那兒對著麥克風叫嚷:’你被包圍了,最好投降吧。‘」
「從鑰匙孔放催淚瓦斯。」梅蘭德說。
「那也是個辦法,」貢瓦爾·拉爾森說,「可是我看不理想,萬一鑰匙插在裡頭的話。不,還是便衣人員在街上看守,兩個傢伙進去就好。走吧?」
「那當然。」馬丁·貝克說。
他寧願找科爾貝里和他一起去,可是這個搶劫犯無疑是貢瓦爾·拉爾森的人犯。
火繩匠街位於斯德哥爾摩一個叫做諾曼斯的區域。那是一條又長又窄的街道,主要的建築物都很古老。這條街從南邊的布倫斯路,延伸到北邊的歐丁路,建築物靠街面的一樓有許多工作坊,穿過院子那一面的房合,則多半是破落的住家。
不到十分鐘,他們就已經抵達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