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斯卡很好,他馬上就沒事了。」
「滾吧。」羅丁不帶任何惡意地說,揮揮手叫他走。
那個人鬆了一口氣,趕快開溜。
羅丁和凱維斯特扶著酒鬼的胳肢窩把他用力撐起來,拖向二十碼外的計程車站。
計程車司機看見他們過來,便下車把後座門開啟。他是屬於那種合作型的人。
「你就要上計程車啦,約翰松。」羅丁說,「然後你可以好好睡一覺。」
約翰松順從地爬進計程車,往後座上一倒,便呼呼睡著了。
羅丁把他拉起來靠著角落,回頭對凱維斯特說:
「我帶他回去登記,局裡見。回來的路上順便買幾塊蛋糕。」
凱維斯特點點頭。當計程車駛離路邊時,他也慢慢走回街角的書報攤。他四下尋找約翰松的夥伴,發現他在瑟布斯路上,距離酒店只有幾碼遠,凱維斯特才朝他走了幾步,那個人就用雙手向他揮舞,示意他走開,同時朝著綠地路逃去。
凱維斯特望著他消失在街道轉角。然後他腳跟一轉,回到西維爾路上。
書報攤的女售貨員把頭探出攤口說:
「謝謝你。那些酒鬼只會破壞我的生意,他們老喜歡在這一帶晃盪。」
「是那一家酒店吸引他們過來的。」凱維斯特說。
就某方面來說,他很憐憫約翰松和他那一類的人,他知道他們的問題就是沒有地方可去。
他敬了一個禮,然後繼續巡視。往西維爾路再走下去一點兒,他看見一家商店的招牌上寫著「糕餅店」。瞧一眼手錶,他想,乾脆就到那裡去買蛋糕,然後回局裡喝咖啡。
他開啟糕餅店的門,一隻小鈴鐺響個不停。一個穿著方塊圖案罩衫的老太太站在櫃檯邊,和正在替她服務的女人交談。
凱維斯特把雙手交握在背後等著。他吸一口新出爐的麵包香味,心想,這種小型糕餅店已經越來越少見了。
很快地,這種小店就會全部消失,然後除了那種包在塑膠袋裡大量生產的麵包外,再也買不到其他種類了,瑞典全國上下的人以後都會吃一模一樣的烤麵包、小麵包和蛋糕,凱維斯特警員想。
凱維斯特才不過二十二歲,卻常常覺得他的童年已經很遙遠了。他漫不經心地聽著那兩個女人談話。
「想想看,八十一號那個老頭已經去了,死了。」穿罩衫的胖女人說。
「是啊,可是老實說,去了也好,」店家女人說,「這麼老了,行動都不方便。」
她一頭白髮,年紀也頗大,穿著一件白色外套,瞥一眼凱維斯特之後,她迅速把東西裝進顧客的購物袋。
「這樣就好了嗎,安德松太太?」她問,「今天不買奶油嗎?」
顧客拿起她的袋子,嘆了一口氣。
「不了,今天不買奶油了,謝謝你。和平常一樣記賬,麻煩你。再見啦。」
她向門口走去,凱維斯特趕上去幫她開門。
「再見,親愛的安德松太太。」店家女人說。
胖女人擠過凱維斯特身旁,然後點頭致謝。
凱維斯特對「親愛的」一詞暗自微笑,正要關上門時,突然有個念頭擊中心坎。他一言不發就衝上大街,把門在身後甩上。店家女人瞪著他,一臉莫名其妙。
等他追近時,穿方格罩衫的女人已經一腳踏進糕餅店隔壁的樓房入口,趕緊敬個禮後,他說:
「對不起,女士,你的姓是安德松嗎?」
「是——是的……」
他接過她的購物袋,幫她扶著門。等門在他們身後合上後
他說:「原諒我冒昧,請問六月二日星期五早上,打電話到警察總局報案的是不是你?」
「六月二日?是——是的,我確實報過警。那天可能是二號。
有什麼事嗎?」
「你為什麼打電話?」凱維斯特問。
他掩飾不住一肚子興奮,姓安德松的女人驚愕地看著他。
「我和一個叫什麼名字的警察談過。那個人很粗魯,好像對我說的話一點兒興趣也沒有。我只是要報告我注意到的某件事。
那個男子已經站在他的陽臺上很……」
「你介不介意我跟你一起上樓,借用一下你的電話?」凱維斯特一邊問,一邊徑自向電梯走去。「上去後,我再解釋給你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