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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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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還保留著一批典藏品嗎?」

「當然,而且空前精彩。你可以說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收藏;也可以說每一件收藏品都是待價而沽的,那些東西全都算是店裡的存貨。你還記不記得那一件貝南王國的青銅器?那個女王頭?」

「就是掛滿項鍊的那個?」

「拍賣會我高價買了她。只要她沒有賣出去,每三個月我就會提高一次價錢,直到最後有人再也抵擋不了她高價的魅力而買下了她。那時我還真捨不得。不過我拿到錢之後,馬上又轉頭去買別的貨。」他拉著我的胳膊,「給你瞧瞧新貨色。今年春天我在非洲呆了一個月,有兩週是在馬利共和國的度剛,那裡的土著非常和善,他們住的房子讓我聯想到梅薩·弗迪的阿那沙契房屋,喏,那就是多貢買來的,眼睛挖成方形的洞,線條坦率利落,沒有受過基督教的影響。」

「你還真是走了不少路啊。」

「可不是嗎?」

我第一次遇見錢斯的時候,他有一份很成功的事業,不過,是一種特別的行業——皮條客。但錢斯不是那種開著粉紅卡迪拉克、頭戴邋遢的紫色帽子的傳統皮條客。他僱我去調査是誰殺害了他手下的一名妓女。

「這些都得歸功於你。是你讓我脫離那一行的。」

這話倒不假。那時,他委託我的工作還沒了結,他手下的另外一名妓女又死了,其他女孩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反正當時你正面臨中年危機,已經到了該換工作的時候了。」我回道。

「其實以我的年紀投入這行還算年輕,我還年輕得很呢。喂,馬修,你不會是特地跑來跟我打哈哈的吧。」

「不是。」

「那是為了討一杯咖啡喝嘍?」

「也不是。昨天晚上我在拳賽場看到一個人,我想也許你能告訴我他是誰。」

「是我這邊還是羅希德那邊的?」

我搖搖頭,「都不是,他坐中間第一排。」我在空中比劃著當時的地形,「這邊是拳擊場,這裡就是你藍色角落旁的位置,我和巴盧坐那邊,而那個引起我注意的人大概就坐這裡。」

「他長什麼樣?」

「白人,頭髮快禿了,身高大約五尺十一寸,一百九十磅左右。」

「羽量級。他的穿著打扮呢?」

「鮮藍運動上衣,灰褲子,還有大圓點領帶。」

「那條領帶就不是一般人會戴的。如果是那樣我應該會注意到,可是怎麼想不起來我見過他。」

「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小男孩,大概十來歲,淡棕色的頭髮,可能是他兒子。」

「喔,那我見過,」錢斯說,「至少我看到一對父子坐前排,至於他們的長相就實在說不出來了。唯一引起我注意的理由是,他可能是體育館裡面唯一的小孩。」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了?」

「知道,不過我無法告訴你他是什麼人。」他閉上眼睛,「我可以描繪出他的模樣,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幾乎可以看到他坐在那兒的樣了,可是如果要我在你剛才的描述之外再補充點什麼,我就沒辦法了。怎麼?他幹了什麼?」

「什麼幹了什麼?」

「是有關手上的案子,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專程去馬佩斯看拳擊賽的,不過我猜你有正經事要忙,對不?」

我是在辦案,只不過是另外一件,沒有必要去詳細解釋整個來龍去脈。「手上是有一點工作。」我說。

「那傢伙和這‘一點工作’有關,但你卻不知道他是誰。」

「可能有關聯,要等搞清楚他的來歷之後才知道。」

「我懂了。他坐前頭,一定是個忠實拳迷,也許一天到晚都上那兒報到。我從來沒有在加爾頓街或是其他的拳擊場看過他,老實說,我是直到對羅希德產生興趣之後才開始往拳擊場跑的。」

「你在他身上下了大注啦,錢斯?」

「很小,是那種參加賭局的最低賭注。你很欣賞他?昨天晚上你是這麼說的。」

「他令人印象深刻,雖然他被右拳打中的次數實在太多了。」

「我知道。巴斯科姆也有同感。那個多明格斯出拳可真快,右拳瞬間就捶下來。」

「他瞬間爆發力很棒。」

「的確。可是,也就只有這麼一瞬間,馬上就不行了。」他笑著說,「我愛死拳擊了。」

「我也是。」

「它很殘忍、很野蠻。沒什麼好辯解的。但是我不在乎。我就是愛。」

「我懂。你以前去過馬佩斯嗎,錢斯?」

他搖搖頭,「那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那裡離綠點並不遠,只是我不一定從綠點去,離開那裡之後也不一定回綠點,因此對我來說,實在沒什麼差別。我去馬佩斯只因為那兒剛好有一場我下了注的拳賽。」

「你還會再去嗎?」

「如果又訂到了場地或手邊沒什麼事要我親自處理的話。下一次的賽程是三星期後的星期二,在亞特蘭大。」他笑道,「是唐納德·特朗普的場子,應該比這個新馬佩斯體育館更豪華。」

他告訴我羅希德的對手是誰,說我該去看看他們比賽。我說我儘量。他還提到他們原先要羅希德每三個禮拜出賽一次,後來決定還是一個月一次比較好。

「抱歉我沒能幫上忙。」他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替你四處打聽,那些在羅希德身邊的人一天到晚都泡在場子裡。你還住那家旅館嗎?」

「老樣子。」

「我如果打聽到什麼的話——」

「先謝了,錢斯。還有,很高興看到你過得不錯。」

「謝謝。」

到了門口,我轉過身來問他:「對了,我差點忘了。你認得那個舉牌女郎嗎?」

「什麼?」

「你知道,就是那種在場中舉著告示牌報告接下來第幾回合的女郎。」

「那叫做舉牌女郎?」

「我不知道。你也可以叫她馬佩斯小姐吧,我想,我只是猜想——」

「如果我對她有所瞭解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她有一雙長腿。」

「我自己也注意到了。」

「還有皮膚,我好像記得她露了好多的肉,恐怕這是我唯一知道的。拜你之賜,馬修,我已經洗手不幹了。」

「‘洗手不幹’。你覺得她看起來像所謂的‘上班女郎’?」

「不。」他接道,「我覺得她看起來像個修女。」

「那種濟貧會的修女。」

「我想的是慈善姐妹之家那種。不過可能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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