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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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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一盤,伯根又換上另一盤,這次是兩個女人,一黑一白,黑女人是奴隸。一會兒我才發現白種女人原來就是奧爾佳,我簡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幕看。

「影片結束,我看看四周,伯根已經不在了。奧爾佳和我脫光衣服就跳上沙發。過程中某些時刻我很清楚,伯根還在屋裡某處看著我們,接著我們三個都站起來走進臥室。」

整個雜交的過程中,斯特德灌輸瑟曼一套哲學:規則是訂給那些缺乏想象力以至無法打破規則的人遵守的,優秀的男女自己訂定他們的規則,或是活在完全沒有規則的世界當中。他常常引用尼采的話,奧爾佳則把這位德國佬奉為新世紀的光輝。當你要求你的權利時,實際上也沒有什麼人因此成為犧牲品,因為他們的命運不過是他們希望被征服的渴望的表現。他們就像每一個人一樣創造自己的命運。

有一天斯特德打電話到他辦公室,「放下你手邊的工作,下樓在街角等我,十五分鐘內我會去接你。」他帶他開了好長一段路,只說有樣禮物要送他。車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停了下來,他領著瑟曼走下階梯,來到一個地下室裡。有一個女人裸著身子被銬在鐵架上,嘴巴被塞住。「她是你的。」斯特德告訴他,「你愛對她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和那個女人性交。如果拒絕的話會很失禮,就像拒絕一杯酒或一頓飯的款待一樣。除此之外,那女人的全然無助使他強烈地興奮。事畢,斯特德問他還有沒有想對這個女人做什麼,他說沒有。

於是他們便走出地下室,回到車裡,斯特德告訴他有件事忘了辦,要他稍等一下。過了一會兒他就回來了。發動車子後,他問瑟曼是否曾是哪個女人的第一個愛人,瑟曼答有。

「但不是你老婆吧?」

沒錯,瑟曼承認,他們相遇時阿曼達就已經不是處女了。「那麼我可送了一份大禮了。」斯特德說,「你剛剛已經成為一個女人的第一次,也是她的最後一次。你才上過的那個女孩,從今以後,除了蛆不會再有人碰她了。你知道我回去幹什麼嗎?我為你殺了她,我把塞住她口裡的東西取出,對她說:‘再見了,親愛的。’接著割斷她的喉嚨。」

瑟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我是吧?也許我只是回去小便,或者把她放了,要不要回去親自査證一下?」

「不要。」

「很好,因為你知道我從不說謊。你很惶惑,不知道該怎麼辦。放輕鬆點,你什麼都沒有做,一切都是我乾的。反正她遲早會死。沒有人長生不老。」他伸手拿起瑟曼的手說,「現在,我們可比親近還要更親近了。我和你,是精血交融的好兄弟。」

要他倒滿一杯酒得花上老半天工夫,要他真正喝下去就得更久了。他往往舉起杯子,還沒送到嘴邊就又放回桌上,然後繼續說話。他哪在乎什麼啤酒,他只想說話。

他說:「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殺了那個女人。她有可能是他僱來的妓女,他回去只是為了付錢並把她放了。然而也有可能真像他說的那樣,他割斷了她喉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根本無從知道。」

從那時起他便開始過著兩種生活。表面上,他是個步步高昇的年輕製作人,有一所豪華公寓和一位有錢的妻子,前途無量。同時他又和伯根及奧爾佳·斯特德過著秘密生活。

「我學會了何時轉換開關,就像是你把工作完全留在辦公室裡,而我把自己的‘那一面’完全留在我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大約一個禮拜見個一兩次面,並不是每次都有活動,有時候只是坐下來聊聊天。可是在我們之間,總有一種危險的氣氛流動著,然後我會把這一部分關掉,回家做一個丈夫。」

在他認識這兩人的幾個月之後,斯特德需要他的幫忙。

「他因為一盤錄影帶而遭人恐嚇。那是他們自己拍的帶子,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不過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名攝影師留了一份複製,向他勒索五萬元。」

「是阿諾德·萊韋克吧。」我說。

他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萊韋克出了什麼事,你幫著殺他了嗎?」

這次他喝了一大口酒,並用手背抹抹嘴,「我發誓當初不知道他們要那樣對付他。他說他會付五萬元,可是不能見萊韋克的面,因為萊韋克很怕他,原因當然不難猜到。他還說花錢消災,只要付了錢就沒事了,沒有人會笨到一種把戲耍兩次。

「在第十大道和四十九街的交口有一家泰國餐廳,我就是在那兒與萊韋克碰頭的。他是個走起路來活像個發條玩具似的胖子,搖搖晃晃,樣子很滑稽。他不斷對我說,他實在很抱歉這樣做,可是他又實在需要用錢。他越這麼說,看起來就越討厭。

「我把裝滿了錢的皮箱遞給他,讓他開啟來看。他一看到那些錢就顯得更害怕了。我假裝成律師,穿布魯克細紋西裝,說話時夾雜著專業術語,簡直跟真的一樣。

「我們完成了交易,我說還沒確定那盤帶子是不是我客戶要的之前,他還不能走,‘我的車就停附近,離我辦公室只有十二分鐘車程。我只要看五分鐘錄影帶,你就可以把錢帶走了。’我說。」

他搖搖頭,「其實他可以拿了錢就走的,我又能怎麼辦?不過他大概很信任我。我們向著第十一大道走,走到一半,伯根就在環線的出口等著我們。他本來應該把萊韋克敲昏,然後我們拿了錢和錄影帶就走人。」

「可是,事情並沒有按照計劃進行。」

「沒錯。」他說,「萊韋克還沒來得及反應,伯根就開始揍他,至少看起來是那樣。可是後來我看到伯根手上拿了一把刀,他就這麼當街拿刀去捅萊韋克,然後再把他拖進巷子裡去。他叫我去拿皮箱,我拿到皮箱走進巷子裡,看到伯根把萊韋克抵在磚牆上不斷捅他。從頭到尾,萊韋克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也許那時他已經斷氣了,我不知道,他沒有出一點聲音。」

事後,他們拿了鑰匙去搜萊韋克公寓,帶走兩大袋的自制錄影帶。斯特德以為除了用來勒索的那盤之外,萊韋克應該還有一盤備份,可是卻沒有。

「錄影帶大都是他從電視上錄下來的節目,黑白老片最多,也有一些色情片和老電視秀。」斯特德親自檢查每盤帶子,最後把所有的帶子都扔掉了。瑟曼從來就沒看過那盤要了萊韋克命的帶子。

「我看過。」我說,「他們兩人謀殺了一個小男孩。」

「我就知道是這樣,否則他們才不會付這麼多錢。可是你又是怎麼看到的?」

「那是一盤你們漏掉的複製,萊韋克把它錄在出租錄影帶裡。」

「他那兒有一整堆的出租錄影帶。我們懶得一一去査,就全留那裡了。嘿,他還挺精的。」他舉起杯子,碰也沒碰又放了下來,「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小男孩是斯特德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瑟曼沒興趣涉入的部分。「我不喜歡同性戀,」他很坦白地說,「從來也沒有感興趣過。阿曼達的哥哥就是同性戀,我不喜歡他而他也很討厭我,我們倆打從一見面就不對頭,斯特德也是這樣。他說這些人都是弱者,而愛滋病是這個地球把他們踩到腳底下輾碎的方法。他說:‘搞這些小男孩並不是同性戀,搞他們就跟搞女人沒什麼兩樣。況且到處都是這種容易上手的小男孩,他們還求你把他們帶走。根本沒有人管,你愛拿他們怎麼樣都沒關係。’」

「他是怎麼抓到這些小男孩的?」

「我不知道,關於他的那一面生活,我從來都敬而遠之。有時候,我會看到他跟一個小男孩在一起,他待他就像你上星期在拳臺邊看到的一樣,如同自己的親生兒子。再過一陣子,你就再也看不到那個小男孩了,而我也從來不問他們下落。」

「可是你心知肚明。」

「我連想都不會想,那根本不關我的事,我幹嘛去傷那個腦筋?」

「可是你必須知道,理查德。」

我不曾直接叫過他名字,也許這樣有助於突破他的心理防線。這招果然奏效,他看來好像心裡受到了一陣巨大沖擊似的,猛然退縮。

「我猜,他殺了他們。」

我一句話也不說。「我猜,他殺了很多人。」

「那你呢?」

「我從來沒有殺過人。」他連忙說。

「在法律上,你是謀殺萊韋克的共犯,罪行和親手持刀殺人是一樣的。」

「我連他準備要殺人都不知道!」

他知道,就像他知道那些小男孩遭到什麼下場一樣,可是我忍住沒說。「你知道他要強姦搶劫,這就表示你是共犯的一員,而且你的罪狀也足以判處死刑。就算萊韋剋死於心髒病,你也會以謀殺罪被起訴。在法律上,不管怎麼說你都有罪。」

他大大喘了幾口氣,沉重地說:「沒錯,這些我都知道。你也可以這麼說那個姑娘,他拐回去殺掉的那個——如果他真的殺掉的話。我想我犯了強姦罪。她是沒有反抗,可是我也沒有得到她的允許。」他看著我,「我沒辦法為我所做的事情狡辯,也不能為自己開脫,我不會對別人說我是被他催眠的,雖然真的是那樣子,真的是。那兩個人設計陷害我去達成他們的慾望。」

「他們到底怎麼做,理查德?」

「就是——」

「他們是怎麼讓你去殺掉你妻子的?」

「哦,天哪。」他失聲叫出來,把臉深深地埋在手裡。

也許他們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也有可能是在三個人幽會的時候達成共識的。

「你最好先洗個澡再回家去找你的小妻子。」奧爾佳會這麼說。你的小妻子,你親愛的太太,你那迷人的老婆——每次都用一種略帶嘲諷的語氣對他說。你在這個大膽、放肆、下流的世界裡活了一小時之後,如今要回到那個無聊乏味的黑白世界中,在那裡住著一位和你共同分享的芭比娃娃。

「這個女人這麼有錢,教我們做男人的面子往哪兒擺?如果你的女人比你有錢,那你可就沒什麼尊嚴了。」斯特德說。

一開始瑟曼還怕斯特德想要搞他老婆,因為斯特德讓他和奧爾佳上床,但是瑟曼不喜歡這個主意,他希望把這兩種生活分開。所以後來他發現斯特德對阿曼達並不感興趣,也不想把她扯進三人關係中時,著實鬆了一口氣。四個人第一次的會面並不很成功,接下來兩次餐會中的談話也進行得頗不自然。

斯特德是頭一個提出要瑟曼提高保險金的人。「你就快有孩子了,應該要保護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才對,而且就連母親也該一併投保,如果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又要僱保姆,又得請家教的,幾年下來花費可不少。」後來這些提議都實現了。「你知道嗎,理查德,你是一個娶了個有錢老婆的男人,可是如果你老婆死了,那你就變成了一個有錢男人,這種差別不是挺有趣的嗎?」

這種想法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滴地萌芽壯大。

「我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這整件事,」他說,「我們不是當真的,有時候還會玩笑似的想盡一切誇張的辦法來執行它:真討厭,微波爐為什麼這麼小呢?不然我們就可以在阿曼達嘴裡塞一個蘋果,把她塞進去煮熟。」他說,「現在想起來是很噁心,可是在當時卻很好笑,因為那不是真的。可是到後來玩笑越開越大,便開始有一些真實性了。

「伯根會說:‘好吧,乾脆下個星期四咱們就動手吧。’然後我們還會計劃一些黑色喜劇的荒謬情節,如此而已。可是到了星期四,奧爾佳竟然說:‘哦,我們差點忘了,今天是殺掉小阿曼達的日子呀。’那只是個笑話,大家插科打諢罷了。

「當我和阿曼達一起,沒有他們的時候,我是個快樂的已婚男人,聽起來可能有點不可思議,然而卻是事實。我猜自己一定想,有一天伯根和奧爾佳會自動消失,我是怎麼想的自己並不是很清楚,不是希望他們事蹟敗露被警察抓走,就是希望他們離開這個國家,我不知道。也許我希望他們死掉吧,這樣一來,我跟他們在一起過的黑暗生活就能從此畫上句號,阿曼達和我從此以後就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然而有一回,我躺在床上,她在我身邊沉睡著,不知怎的我腦子裡竟然出現各種殺害她的景像。我自己不想有那些念頭,但它們卻揮之不去。像是用枕頭悶死她、刺殺她等等各種各樣的想法。我必須起身,到另一個房間去喝點酒,倒不是怕我真的下手,只是被那種念頭搞得很煩。

「大概是十一月一日吧,我提到住在我家樓下的鄰居會到佛羅里達去住六個月。‘很好。’伯根說,‘我們就選那個地方把阿曼達幹掉,對於一間屋主要離開半年的房子來說,作為搶劫的現場是再好不過了,而且也比在你家好,你總不希望警察到你家裡去大肆翻搜吧。他們會把你家四處弄得天翻地覆。’「我以為那隻不過是說著玩的,‘哦,你要去參加一個宴會啊?那我們會在你家樓下那家猶太人家裡等你。你回來時就剛好撞上正在行竊的我們。希望我還記得怎麼破門而入,其實這就像游泳,一旦學會之後就再也不會忘。’「去參加宴會那天晚上,我還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不是開玩笑。這很難解釋清楚。兩種生活相隔得那麼遠,我不相信其中之一會侵犯到另一部分,就好像我早已知道他們會等在那裡,只不過我不想相信而已。

「我們離開之後,為了拖延時間,我提議散步回家,怕他們真的等在那裡,怕這次他們來真的。回去的路上,阿曼達開始提起她的哥哥,她很擔心他的病,而我很無禮地打斷了她的話頭,接著便起了一陣口角。我想,哼,好吧,臭婊子,一個小時之內你將成為歷史。這種想法讓我興奮起來。

「上樓時,我看見戈特沙爾克家的門緊閉著,不禁稍稍地鬆了一口氣。可是門框上有裂痕,門鎖附近也有被鐵棒撬開過的痕跡。我知道他們來了。可是我想,如果我們靜悄悄走過那扇門上樓回家,也許就安全了。當然我們也可以轉個身下樓去,但當時我沒想到這一點。

「在我們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那一剎那,門啪的一聲開啟了,他們倆正等著我們。奧爾佳穿著緊身皮衣,伯根披著一件皮大衣,看起來就像從漫畫書裡蹦出來似的。阿曼達一時沒認出他們,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伯根先講了,‘你死定了,臭婊子。’然後一拳朝她臉上揮去。那時他帶著一副薄薄的駕駛手套,握緊拳頭打在她下顎上。

「伯根捂住她的嘴,把她拖進房裡,奧爾佳把她手反銬在背後,用膠帶封住嘴巴。她把她推倒,還踢她的臉。

「他們將她剝光了,扔在臥室床上,伯根強暴了她之後,把她翻個身再強暴一次,奧爾佳則用鐵棍擊打她的臉,我想是那玩意兒要了她的命。整個過程中,她彷彿毫無知覺。」

「希望如此。」

「他們說我應該和她性交,這是最糟的部分。我以為自己會反胃,會嘔吐,可是你知道嗎,我非常興奮,陰莖也勃起了,我不想與她性交,真的不想,可是我的陰莖卻想要。老天,想到這裡我都覺得噁心,我沒辦法達到高潮。跨在她身上,我只想快點達到高潮然後趕緊停止,可是卻沒有辦法。

「於是我站起來,伯根用阿曼達的絲襪纏住她的脖子,叫我拿住絲襪兩端,他說我一定要做,但我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奧爾佳跪在地上替我口交,伯根拉住我的手,用力向兩邊扯。因為這樣,我沒有辦法放開絲襪,他的手越扯越開,我的手也越扯越開。而阿曼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著我。你知道,奧爾佳仍在繼續,你知道,伯根也越扯越用力,一股血腥、皮革和性交的氣味湧上來。

「於是我達到了高潮,而阿曼達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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