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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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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我不也開啟皮箱了嗎?」

「如果你接受一隻沒被開啟過的箱子,那反而有些作假了。奧爾佳,你說對了,我喜歡這傢伙。」他伸出手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你知道嗎?斯卡德,我想我們會成為好朋友,我們註定要變得非常親密!」

我想起了他對理查德·瑟曼說的話:「我們比親密還要緊緊相連,你和我,是精血交融的親兄弟!」

他將錄影帶放進機器裡,並把聲音關掉,前面的部分快進。有一刻我以為自己把所有的東西都搞混了,我們要看的是未經「改良」過的原版《衝鋒敢死隊》。不過如果米克·巴盧快點給我滾下來把門撞開,我們看的是哪個版本都無所謂,還好精彩的部分慢慢出現了。

「啊。」斯特德嘆道。

我鬆了一口氣,因為現在我們看的正是他們那盤家庭錄影帶。斯特德雙手放在臀部,聚精會神地注視著熒幕。這臺電視機比伊萊恩家的大,畫面也顯得更具震撼力,我情不自禁地受到它的吸引。奧爾佳也像被催眠了,盯著熒幕,緩緩靠近她丈夫身邊。

「你看你有多麼嬌美啊。」斯特德對她說,然後轉頭告訴我,「她現在雖然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可是我卻一定得透過熒幕才能欣賞她的美,你說奇不奇怪?」

不論我的回答是什麼,都隨著房子某處傳來的槍聲消失在空氣中。頭兩聲非常接近,緊接下來又有一聲回擊,斯特德喊著「老天」奔向門口。一聽到表示他們已出手的槍聲,我便向後移動,左手將外套下襬塞到一邊,右手拔出槍來,食指扣住扳機,拇指按著撞針,背靠牆。如此一來,我便能同時兼顧門口到走廊這段路和他們的動向。

「站住!」我叫道:「誰也不許動!」

熒幕上,奧爾佳替那男孩口交後,把陰莖放進自己陰道里面,然後在寂靜裡與他猛烈地性交。我的餘光可以掃到她的表演,可是伯根和奧爾佳已經不再注意熒幕,他們並肩站著,望著我和我手上的槍,三個人就像熒幕上的那一對那麼的沉默。

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然後又回到靜默,接著是下樓梯的腳步聲,再次破壞了這份死寂。

然後走廊上傳來更多腳步聲,門被開啟又關上。斯特德似乎想說什麼,之後我聽見巴盧叫著我名字。

「我在這裡!」我回叫,「走廊底的房間!」

他飛衝進來,巨大的自動步槍在他的大手裡看起來好像兒童玩具。他穿著他爸爸的圍裙,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

「湯姆中槍了。」他說。

「嚴重嗎?」

「還好,可是他倒下了。他媽的這是個陷阱,我們剛進門就有兩個人埋伏在黑暗中向我們開槍。還好他們的準頭很差,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擺平他們,湯姆就捱了槍子兒,他現在喘得跟牛似的。我幹掉了一個,另一個人的肚子上吃了我兩槍倒在地上,我剛剛才把槍塞進他嘴裡轟掉了他的腦袋。這骯髒的混蛋,竟敢放冷槍。」

這就是為什麼斯特德替我開門時要裝腔作勢,原來躲在黑暗中的保鏢就是他的觀眾。

「錢呢?我們快拿了錢,好送湯姆去看醫生。」

「你的錢就在那裡。」斯特德微笑地指著還開著的手提箱,「你們拿了走人就好,不要動刀動槍嘛。」

「你佈置了槍手。」

「那是為了以防萬一。事實證明我的謹慎並沒錯,只是沒有發揮多大的功效而已,是吧?」他聳聳肩,「錢在那裡,你們拿了可以走了。」

「那裡有五萬元,可是保險箱裡還有更多錢。」我告訴巴盧。

他看看那隻巨大的莫斯勒保險箱,對斯特德說:「開啟它!」

「裡面什麼都沒有。」

「媽的叫你開啟你就開啟!」

「真的,除了更多的錄影帶,就沒別的了。而有趣的是,只有現在放的這盤拍得最成功,你說對不對?」

巴盧瞄了一眼電視機,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盤帶子。有一兩秒鐘的時間,他讓畫面繼續無聲地放映,然後舉起sig梭爾槍扣下扳機,剎那間,電視機的熒幕向四面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把保險箱開啟。」他說。

「我不把錢放這兒,錢都存在銀行保險箱,有一部分在我辦公室裡。」

「再不開就宰掉你。」

「我打不開,」斯特德異常冷靜地說,「我忘了號碼。」

巴盧抓起他的衣襟將他摔到牆上,反手再給他一掌,他的一個鼻孔細細流下一道血。斯特德依然保持鎮定,似乎對流下的鼻血毫不在乎。

「我才不會笨到去把保險箱開啟呢,如果我開了我們必死無疑。」

「如果你不開,你才會死。」巴盧答道。

「白痴才會照你的話做,如果我們活著,可以給你們更多的錢,但是我們一死,誰都動不了那個保險箱。」

「反正我們左右都是個死。」奧爾佳說。

「我不這麼認為。」他回答奧爾佳,然後轉向米克·巴盧說,「如果你想揍我們就揍好了,反正你有槍,情況在你的控制之下。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做很沒意義嗎?此刻你的夥伴正躺在樓上流血,你如果再浪費時間來說服我開啟一個空空如也的保險箱,他就會死掉,何不把時間省下來,拿了那五萬塊,趕緊帶他去看醫生呢?」

米克看著我,問我知不知道保險箱裡是什麼。

「一定有好東西,否則他早就開啟了。」

他緩緩地點點頭,把sig放在開著的手提箱旁邊。此刻我仍然用槍監控著他們倆。米克從屠夫的圍裙口袋中取出一把屠刀,刀鋒插在皮鞘中。他將刀從鞘裡抽出,刀刃因經年累月的使用,原本碳鋼的光澤已不復見,但對我來說,依然很有恫嚇力,斯特德的眼中卻露出明顯的不屑。

「把保險箱開啟。」巴盧道。

「不。」

「那我會削了她那一對漂亮的奶子,然後再把她剁成貓糧。」

「你那樣做,錢也不會跟進口袋裡,不是嗎?」

我想起了那個在「牙買加房地產公司」的毒販,他是怎麼虛張聲勢來壯膽的。不知道米克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我也不那麼想知道。

他抓住她手臂,把她拉向他跟前。

「慢著。」我說。

他看著我,眼光中閃著怒火。

「那兩幅畫。」我說。

「老兄,你在說什麼東西?」

我指指那幅柯羅的名作。「那可能比他保險箱裡的還值錢。」我說。

「我才不想拿畫去賣哩。」

「我也不想。」我說,舉起手槍,瞄準那幅畫旁邊幾寸處,槍聲一響,水泥牆的碎層簌簌落下,瓦解了斯特德的鎮定。「我會把它轟掉,還有其他的也一樣,」接著我又舉槍對著那兩幅肖像。我並沒有瞄準,子彈從女人肖像額頭邊幾寸穿過,造成一個小小的圓孔。

「我的天!你這個藝術的破壞者,野蠻的汪達爾人1!」

1汪達爾人為五世紀時曾破壞羅馬的一支日耳曼民族,後被隱喻為野蠻的破壞藝術者。

「不過是顏料和畫布。」我說。

「老天,我開啟保險箱就是了。」

他迅速無誤地轉動著保險箱的鎖碼,房間裡只有號碼盤轉動的聲音,我舉著史密斯左輪手槍,聞到火藥味。這支槍很重,我的手被剛才的後座力震得隱隱生疼,真想把槍放下來,沒有理由要去指著任何人。斯特德正忙著開鎖盤,奧爾佳則定在那兒,恐懼得連動也不能動。

斯特德對好最後一個號碼,轉動把手,將兩道門開啟。我們都看到了裡面成堆的鈔票。我站在旁邊,視線有一部分被他們兩個擋住。這時我看見斯特德的手突然伸進開著的保險箱裡,就大叫:「米克,他有槍!」

如果是電影的話,一定會用慢動作來放映這一幕,有趣的是我也一直以慢動作的方式記得這一幕。斯特德伸出手去,拿出一把藍鋼小型自動手槍,而米克的手,握緊了那把大屠刀,高高地舉起,然後在空中迅疾地劃下了一道死亡弧線。刀刃乾淨而銳利地穿過了手腕,手掌便從刀刃處斷開,有如自臂膀釋放而獲得自由似的向前飛去。

斯特德轉向我們,臉色慘白,嘴巴因恐懼而張開。他將被斬斷的手盾牌似的舉在胸前,鮮紅色的血如初升朝陽自斷臂的動脈中噴截而出。他踉蹌前行,口中發不出半點聲音,臂上的血噴了我們一身,直到米克自喉底發出一種可怕的聲音,揮刀再斬,將刀刃深深埋入斯特德的頸部與肩膀的連線處。這一陣刀風吹倒了斯特德,他跪了下去。我們站開,讓他的身子向前撲倒,僵直地俯臥著,鮮血湧到了灰色的地毯上。

奧爾佳還愣在那裡,我想從剛才到現在她都沒有移動過半分。她嘴巴鬆動,雙手擺在胸脯旁邊,發亮的指甲油和她的乳頭顏色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把眼光從她身上轉向巴盧,他正轉向她,身上的圍裙被鮮血染深了顏色,手裡緊緊地握著刀把。

我舉起左輪槍,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然後那把槍從我的手中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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