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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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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吧,」我說,「可是他把她綁起來、開始凌虐她的時候,我想就不會再管尊重的問題了吧。」

「的確,你說得一點也沒錯。她被綁了起來,嘴上貼了膠帶,接下來他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點根菸。而且很可能就拿她當菸灰缸,可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沒發現這樣的痕跡。」

「灼傷的痕跡。」

「他把她傷得很慘。我昨天不想在你太太面前講太多,不過這傢伙是個他媽的禽獸。如果他手上有一根點著的煙,屍體上就一定會有灼傷的痕跡。」

「你自己也不抽菸。」

「嗯,我從來不抽的。」

「你走進犯罪現場時——」

「我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我當時聞到煙味了嗎?我沒留意,但有沒有味道呢?我沒法回答。何況我和我的搭檔不是第一個到場的。有兩個巡邏警員接到九一一的通報,先抵達現場。當時她死掉沒多久,所以還沒有屍體進一步腐爛的惡臭,但你知道會是什麼樣。腸子鬆弛了,膀胱也鬆弛了。你馬上知道自己所在之處不是個香水工廠。」

「有些巡邏警員可能會點根菸。」

「照理說不應該的,」他說,「不過總有人會照抽不誤,好掩蓋臭味,而且只因為你站在那裡,旁邊有一具屍體,當時三更半夜的,你又是煙槍,所以你就想抽菸,於是就點了一根。不過我沒留意到煙味,我的搭檔也沒注意到。我也沒法請那兩個巡邏警員打電話給我,看他們進門時有沒有注意到煙味,不過如果他們都是煙槍,那可能就沒啥希望了。」

「如果他們說沒聞到,那就是因為太習慣煙味而沒注意。如果他們說聞到了,可能只是撒謊遮掩他們在犯罪現場抽過煙。」

「你很清楚警察的思路,」他贊同地說,「總而言之,我覺得最有力的論點是他不抽菸,因為他沒把煙在她身上掐熄。現在如果你告訴我你在查的那傢伙是誰,又該怎麼找到他,我們就可以排除他涉案的可能性了。」

「這樣就可以把他排除在外了。」

「沒錯。」

我說這件事有困難。我必須為客戶著想。她希望我暗中調査她的新男朋友,好確定他不是什麼前科犯,或在郊區有個太太,而我的客戶最不希望我做的事情,就是害這位新男友變成一樁謀殺案的嫌疑犯。

他說:「我還以為你是在替朋友調查事情,現在變成你的客戶了。你有偵探執照嗎?你是幫律師在工作嗎?如果都不是,你就沒有保密的特權。」

「我從沒說我有。如果我覺得其中有那麼一點點可能的關聯——」

「你一定是這麼覺得,不然也不會提起的。你對這個傢伙有足夠的懷疑,才會打電話給我,而我花了快一個小時幫你查,所以你為什麼堅持不肯說呢?」

「你說得沒錯,」我說,「可是我沒有任何情報可以給你。他名叫大衛·湯普森,不過這可能不是他的真名。現在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

「不是一切。你的客戶是誰?」

「不,」我說,「不管有沒有保密的特權,我都不會告訴你客戶的名字。我會去找她談,如果她覺得沒關係,我再把名字告訴你。不過你真的想朝這個方向調查嗎?如果你要去清查每個可能向女人撒謊的男人……」

「等你和客戶談過再說吧。」

於是我們就談到這裡,但我一結束通話,就想起一件我一直在納悶的事情,於是立刻又打給他。「那個九一一電話,」我說,「你之前說是半夜打來的嗎?」

「嗯,不完全算是。凌晨四點。很接近半夜,不過我想在布拉格應該就是上午十點或十一點。」

「那個電話是從布拉格打來的?」

「有這個可能。沒有顯示來電,我們清查過地區電話通訊記錄,追到了一部沒有登記的手機。」

「九一一報案電話都有錄音的,對吧?」

「啊,那一定的,都有錄音。或者是數碼聲音檔案?現在什麼都是數碼的了。」

甚至連手指和腳趾都是。「有人在凌晨四點打電話報案。你提到過‘他’。打電話來的是男人?」

「或許吧。從氣聲很難辨認出來。」

「他用氣聲講話?除非現在技術改進,否則這就表示無法用聲波來查出身份了。」

「據我所知,是這樣。」

「所以就是他了,兇手自己打電話報案的。」

「這是目前的假設,」他說,「用氣聲講話是免得被查出身份。搞不好他只是怕講話太大聲會吵醒他老婆,但反正我不認為是這樣。」

「他說了什麼?」

「‘有個女人被謀殺了,’另外說了公寓地址和房號。九一一的接線員想盡量讓他線上上久一點,但他沒上鉤。通常這類電話都是惡作劇,哪個醉鬼想讓警察去白忙一場,或是想吵醒哪個他看不順眼的混蛋。不過還是得去査一下,所以兩個巡邏警察就過去,叫門房按那戶公寓的對講機,沒人回應,就跟門房拿了鑰匙。結果進去後大吃一驚。」

「他希望屍體被發現。」我說。

「看起來是這樣,對吧?」

「他希望屍體立刻被發現。他清掉了自己涉案的證據,用了吸塵器。如果你是他,難道不希望屍體越晚被發現越好嗎?」

「如果我是他,我他媽的就會幫這個世界一個大忙,割斷自己的喉嚨。不過我也跟你有同樣的想法。這個傢伙的做法很矛盾,不太一致。」

「就像馬格利特的畫。」我想起來。

「嗯,是有點。但這個人的矛盾不會在畫中表現出來,不是眼睛看得到的,但那種不一致的性質是一樣的。互相牴觸。」

埃萊娜曾稱之為不和諧。

「不知道,或許你不能期望一個瘋子行事前後一致,不過這個傢伙更誇張。大約介於馬格利特和雞尾酒盆裡面的一坨屎之間,昨天我想到這樣的畫面,不過決定還是不要講出來好了。」

「謝謝你跟我分享。」

「是啊,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打電話報案。除非他對自己的成就很自豪,希望有人注意到。」

「而且在凌晨四點,好吧,他睡不著,又沒事幹。」

「去猜他的動機可能沒有意義。不過,你怎麼可能不猜呢?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足以稱之為模式,但你簡直可以說,這個混蛋很一致地有不一致性。比方兇器。」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把其他東西都帶走了,」他說,「卻把大部分兇手會帶走的東西留下。我沒跟你說過嗎?那把刀還插在她胸口。他刺進她的心臟,刀子就留在那裡。」

「耶穌啊。沒有,你昨天沒提這件事。」

「是的,可能還是出於對你太太的尊重。你總是不希望講得太詳細。不過他留下刀子很奇怪,你說是不是?」

「這好像完全讓人想不到。你們有可能追蹤那把刀的來源嗎?」

「嗯,我想這就是他沒帶走的原因。我們可以儘量追蹤,但最後只會追回她的公寓。剛剛我說那是把刀子,不過其實比較像匕首,而且是那種祭祀用的。那是個裝飾品,你看了根本不會想到可以拿來當武器,直到你看到兇手怎麼用法。我想他一定很喜歡那把刀的樣子,要不是他忘了帶武器,就是以為可以在她家找把菜刀之類的,結果看到她把這把刀放在書桌或茶几上。很漂亮的玩意兒,如果是你的,你會擺在人人看得到的地方。他當然也是這麼做,刀柄豎在外面,刀尖插入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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