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出現了一段沉默,此時埃萊娜說:「你說是五個。」
「五個什麼?」
「你說他殺了五個人,」她告訴溫特沃思,「莫妮卡一個,還有里士滿的三個男孩。加起來是四個,那第五個是誰?」
「阿坡蓋特,不過他不姓這個。我一分鐘前才說過,他姓什麼來著?」
「阿普爾懷特。」
「沒錯。阿普爾懷特被弗吉尼亞州政府打了毒針,我們的朋友還在那裡親眼看到處決,他就是讓阿普爾懷特躺上推床的始作俑者。他不會因為這個案子被起訴,反正還有太多其他案子可以吊死他,但你不覺得他就像打進阿普爾懷特體內的那些化學品一樣,也是讓阿普爾懷特致死的原因嗎?你不認為這就叫謀殺嗎?」
如果里士滿警方和聯邦調查局加入,這件事一夜之間就會成為媒體鬧劇。
「我感覺現在我們有個很大的優勢,」薩斯曼說,「我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的來歷,可是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如果把這些事情公佈,那就全完了。」
「不知道,」溫特沃思說,「總之,我們到底有多少優勢?首先,他可能會假設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沒有刻意隱瞞是他乾的,他持續用同樣的姓名縮寫,並不是因為他有一套鑄了ab字母的袖釦捨不得丟。在某種程度上,他是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是他乾的。」
「等於是在說,‘來抓我吧,免得我殺更多人。’」
「不,我不是說他想被抓住。他是盡一切可能避免被抓住,但有意無意間,他肯定很想讓我們搞清楚我們抓不到的人是誰。」
「如果我們公佈這件事,他會怎麼做?」
「我知道上次他是怎麼做的,」溫特沃思說,「他殺了五個人,然後就消失了。算上他抓來頂替自己的那個被燒焦的倒霉鬼,就是六個人了。我們不見得會讓他展開另一場大屠殺,但我敢打賭,如果我們一公佈,他就會立刻消失。」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除了暗地裡調動更多人馬進行調查,把更多殺人事件納入這個案子裡,我們要怎麼找到他?」
「首先,我們要認真保護馬修和埃萊娜。其次我們要出去找他。他一定有個地方住。馬修,你剛剛說他參加戒酒聚會有多久了?」
「至少一個月。」
「所以他住在某個地方,知道會是哪裡嗎?」
「就在這一帶,」tj說,「假設離這幢公寓很近、離聚會的地方很近,而且離埃萊娜的店很近。」
「比如就在西五十幾街,」薩斯曼說,「從第八大道到哈得孫河。換句話說,就是中城北區分局的轄區。那個局裡我們認識誰?」
我聽著他們提出好幾個名字。其中一個名字是喬·德金,我告訴他們德金退休了。他們商量細節,討論該如何執行。這個區域有很多旅社和出租公寓,他們覺得應該好好清查。
我說:「我不認為他會住在旅社裡。」
「是嗎?」
tj說:「又是個睡在車上的傢伙嗎?」他們不知道他在講什麼,我也懶得多作解釋。「他會找個公寓住。」我說。
「他如果能在這個城市找到一戶公寓,那他就是個天才。」
「他未必要找空屋,」我說,然後提醒他們,當初他在中央公園西路的鄰居們都以為他是向一個休假一年去法國的古生物學家轉租公寓的。「這樣轉租的成本很低,而且沒有期限,」我說,「他只需要殺了那個古生物學家,把他的屍體丟到哈得孫河就行了。」
「你覺得他會再如法炮製一次?」
「這樣比較便宜,」我說,「而且殺人對他來說也不勉強。」
「的確,」薩斯曼說,「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殺人了,不是嗎?」
兩個警察離去後,埃萊娜、tj和我坐在那裡,沒什麼話可說。沒有人想吃東西。我開啟電視,漫無目標地轉檯逛了幾分鐘,然後又關掉。我坐在那兒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冥想中,試圖計算據我們所知ab殺了幾個人。我老是算著算著就糊塗了,然後從頭開始算。
幾個月前,棒球季剛開始的時候,有天下午我試圖要想起我小時候有哪些大聯盟球隊,想得快發瘋了,當時兩個聯盟各有八支球隊,沒有分割槽也沒有季後賽,更別說有大型電子計分看板和指定打擊。我沒用紙筆記下,只是在腦子裡回想,可是沒有一般想象中那麼容易。國家聯盟的八支球隊我都想起來了,但美國聯盟我只想出了七支球隊,剩下的那支球隊好像怎麼也想不起來。後來我就忘掉了這件事,兩天後揚基隊在主場迎戰底特律,那就是我的答案,於是我又生出另一個問題。我怎麼可能把底特律老虎隊給忘了?
當時這個國家很不一樣,大聯盟球隊最西邊的城市是聖路斯,最南邊的是華盛頓。當然,芝加哥有兩支球隊,不過波士頓和費城,還有,沒錯,聖路易斯,也都有兩支球隊。紐約有三支球隊。
埃萊娜問我在想什麼。「棒球。」我說。
「看看電視上有沒有球賽轉播,」她建議,「來吧,至少有點事情可以做。我去弄爆米花。」
揚基隊正在巴爾的摩打客場比賽,對手金鶯隊的前身曾是聖路易斯棕人隊。大都會隊正在主場和來訪的勇士隊打三連戰,我從小到大看著勇士隊從波士頓搬到密爾沃基又搬到亞特蘭大。但棒球規則還是四壞球保送、三好球出局,依然是三人出局就結束一局,每場比賽打九局。而如果現在的擊球者比以前更強,那麼,現在的投手球速也就比以前更快。我們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吃爆米花,看著球場上的年輕人打著古老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