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贓車清單。不過要申報遺失之後好一陣子,車子才會被列在這張單子上。」
「也許他們在事前就計劃好了。先在一個星期前偷一輛車,等開熟了再來幹這個案子。他們可能還會被指控什麼罪名?褻瀆教堂有沒有可能?」
「天哪。」我說。
「怎麼啦?」
「教堂。」
「教堂怎麼啦?」
「停車,斯基普。」
「啊?」
「停一會兒,好不好?」
「你是說真的嗎?」他看著我,「你是說真的。」他現在才確定,把車停在路邊。
我閉上眼睛,整理亂成一團的思緒,集中心神想教堂的事情。「教堂。」我說,「那是怎樣的教堂,你有沒有注意到?」
「教堂還不都是那個樣子?不知道。不就是磚頭、石頭,這會有什麼差別?」
「我是說那座教堂是新教的還是天主教的?」
「我怎麼知道是哪一個教派的?」
「在教堂前面不是有個標誌嗎?黑底白字,前面還有玻璃,寫著它是哪一個教派的,儀式什麼時候舉行。」
「還不就是那一套?告示上一定說,如果什麼好玩,什麼就不能做。」
我閉上眼睛,好像還能瞧見那玩意兒,只是牌上的字始終瞧不清楚。「你沒注意到嗎?」
「我腦子裡有一大堆事情啊,馬修,這到底有什麼相干?」
「是不是天主教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反天主教?你小的時候,修女用戒尺揍過你是不是?‘滿腦子髒東西,啪!賞你一戒尺,混蛋小子!’是不是還是要停在這裡,馬修?」我沒搭腔,只是絞盡腦汁回想當時的情景。「對面有家酒吧,可是我討厭把錢花在布魯克林,我只下去買瓶葡萄酒好嗎?」
「好啊。」
「就把它當成是祭壇的聖酒吧。」他說。
回來的時候,他手裡多了個褐色袋子,裡面有一小瓶酒。他沒從袋子裡把酒瓶拿出來,就直接扭開瓶蓋,喝了一口,把袋子交給我。我拿了好一會兒,才喝了一口。
「我們現在可以走了。」我說。
「上哪去?」
「回家,回曼哈頓去。」
「我們不是回教堂去,連續禱告個九天九夜啊?」
「那家教堂是屬於路德教派的。」
「反正我們可以回曼哈頓了。」
「對。」
他啟動引擎,把車開了出去。他伸出手來,我把瓶子遞給他,他喝了一口,又把酒瓶還給我。
他說:「我不是想探聽你的隱私,斯卡德探長,但是——」
「你是想知道我到底在搞什麼?」
「對啊。」
「說起來是有點傻。」我說,「幾天前,蒂勒裡跟我說了件事情,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不過我記得那間教堂好像在本桑赫斯特。」
「是天主教教堂。」
「應該是吧。」我說。接著我把蒂勒裡告訴我的故事跟他說了:有兩個小混混,搶了黑手黨頭目的母親常去的教堂,結果那兩個小混混連皮都被剝掉了。
斯基普說:「真的?真有這種事?」
「我不知道,我想蒂勒裡也不知道,只是故事這麼傳而已。」
「被掛在肉鉤上,活生生被剝掉皮?」
「圖託可能就喜歡這一套。難怪大家都叫他屠夫,我想他對屠宰業很有興趣吧。」
「天哪,如果那家是他的教堂——」
「他媽媽的教堂。」
「不管了。你一定要把那個瓶子握到融化,才肯鬆手是不是?」
「對不起。」
「如果那是他的教堂,或是他媽媽的教堂,或是不管是誰的教堂——」
「那就千萬別讓他知道我們今天晚上也在場。在教堂裡開槍跟搶劫沒兩樣,那傢伙想怎麼對付我們,就會怎麼對付我們,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天哪。」
「可是今天這家教堂是新教的,他媽媽上的是天主教教堂。就算是天主教教堂好了,在本桑赫斯特附近,至少還有個四五家。」
「我們一定要找一天算清楚到底有幾家。」他吸了一口煙,咳了一聲,把菸頭往窗外一扔,「為什麼有人會做這種事?」
「你是說——」
「我是說哪有人會剝孩子的皮?那兩個小混混只不過是拿了點東西,用得著這樣對付他們嗎?」
「我不知道。」我說,「也許圖託是故意這麼幹的。」
「為什麼?」
「殺一儆百。」
他想了想。「這招有用。」他說,「至少那兩個小混混不會再搶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