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說得對。」我告訴他,「在那個時候,卡特勒只是我筆記本中的一個名字而已,所以,我必須要把名字跟其他的犯罪案件連在一起。」
「什麼犯罪案?哦,莫里西酒吧搶劫案是不是?不可能吧,那個地方是家族企業,兄弟幾個包辦了所有工作,他們不會僱用一個打零工的演員。」
我說:「如果那兩個演員就在莫里西酒吧的樓下活動呢,斯基普?」
「哦。」他說。
比利·基根說:「愛爾蘭劇場。不知道是叫驢子劇團,還是什麼。」
「我今天下午去過了。」我說,「他們正在排一齣新戲,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我報了蒂姆·帕特的名字,耽擱了一個小姐幾分鐘。他們在屋裡張貼了海報,有每個演員的獨照。行話好像叫大頭照,是吧?那個女孩把他們歷年來存檔的大頭照,一張張翻給我看,有許多演員只是偶爾演一陣子就不幹了。」
「然後呢?」
「李·大衛·卡特勒曾在一齣名為《爭議》的劇中客串過一個角色。這出戲在五月最後一個星期跟六月第一個星期上演過。我還沒看到名字,就認出他來了。當然,他表弟的照片也裡面。他們兩個經過偽裝之後很像,本人長得更像,想弄錯都不可能。因為他們不是劇團的常客,之所以能得到演出機會,很可能跟他們長得很像有關係,因為劇中人恰巧是一對兄弟。」
「李·大衛·卡特勒,」斯基普說,「另外一個人叫什麼名字?什麼阿特伍德?」
「加里·阿特伍德。」
「演員。」
「對。」
他在手背上敲了敲煙,把它放在嘴裡,點著,「演員。他們在底層,卻想把整個世界翻過來,是吧,所以他們才動腦筋去搶莫里西酒吧。」
「可能吧。」我喝了一口咖啡。酒瓶就放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看了一眼,但是,我現在還不想喝東西來麻醉我的認知。我很高興大家都沒喝酒。
我說:「他們可能在演戲的時候,上樓去喝過一兩次酒,也可能看到莫里西兄弟在開或是鎖牆上的保險箱,知道里面有錢。不管怎樣,他們發現搶莫里西的錢不難。」
「如果他們還有命去花的話。」
「也許他們根本不知道莫里西兄弟的厲害,這很有可能。反正他們就此開始計劃搶劫案,把它當作一齣戲來編,他們把自己打扮成愛爾蘭人,把案子弄成是愛爾蘭人的家務事,由兩個沉默不語的冷酷槍手演出。在確定可行性之後,他們出去弄了把槍,開始演戲。」
「就是這樣嗎?」
我聳了聳肩,「也許他們以前就搶過,我們沒有理由假設這是他們的頭一回。」
「他們說不定幫人打過雜,到辦公室當過臨時秘書。」博比說,「是吧,演員也要過日子,也許我該弄個面具,弄把槍來。」
「也可能看過吧檯,道理一樣,這都不需要特別的技術。」斯基普說。
「那他們是怎麼找上我們的?」卡薩賓問道,「可不可能在他們演戲的時候,到我們這裡玩過?」
「也許吧。」
「但這要怎麼解釋他們知道賬本的事?」他說,「斯基普,我們以前僱用過他們嗎?阿特伍德跟卡特勒是吧?這名字我們以前聽過嗎?」
「我想沒有。」
「我想也沒有。」我說,「他們可能知道這個地方,不過,這並不重要。而且他們不可能在這裡工作,他們甚至連斯基普都沒見過。」
「那可能是他們模仿了某出戲吧。」
「可能,不過這並不重要,有個內應偷了賬本交給他們,好進行勒索。」
「我們這裡有奸細?」
我點了點頭,「我們最早不就這麼猜的嗎?你不是為了這個才叫我來的嗎,斯基普?我敢下這種判斷,部分原因是因為交換過程非常順暢,部分原因當然是因為我知道到底是誰在陷害你們。」
「是嗎?」
「這也就是他們為什麼會有賬本,為什麼會找上你們。據我所知,他們可能根本沒踏進小貓小姐一步。他們沒有必要那麼麻煩,因為早就有人給他們準備好了。」
「就是那個內應。」
「沒錯。」
「你知道誰是內應嗎?」
「我知道。」我說。
房間非常安靜。我站起來,從矮櫃上拿瓶野火雞,倒了一盎司,又把瓶子放回去。我拿著杯子,卻沒有意思要喝。我不想喝酒,也不想拖下去害得大家越來越緊張。
我說「這個內應在事後也告訴阿特伍德和卡特勒,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車牌號碼。」
博比說:「那輛車不是偷來的嗎?」
「的確有人報了案,所以它才會出現在贓車清單上。遺失時間是星期一,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遺失地點則是海洋公園大道。」
「那又怎樣?」
「報告是這麼說的,在那個時候,我也只知道這麼多。今天下午,我又想了辦法,打探出更多的訊息,我査出汽車的主人叫麗塔·多妮真。」
「阿特伍德的女朋友。」斯基普說。
「她其實是卡特勒的女朋友。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差別。」
「我搞不懂。」卡薩賓說,「他偷他女朋友車幹嗎?」
「好像所有的人都喜歡開亞美尼亞人的玩笑。」基根說。
我說:「阿特伍德和卡特勒開走了麗塔的車子。稍後,他們的同謀告訴他們說,有人瞧見他們的車牌。所以,他們就打電話給警方,謊報他們的車在幾個小時之前被偷了,遺失地點在海洋公園大道附近。今天下午,我又查了一下,這才知道報案的時間已近午夜。」
「我好像沒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贓車清單上並沒有說車主叫麗塔·多妮真,而是一個愛爾蘭名字,叫弗萊厄蒂或法莉之類的,我忘記了,地址是在海洋公園大道附近。清單上有電話號碼,我撥過去,卻發現是錯的。所以,我到現在也搞不清楚那個人究竟是叫弗萊厄蒂或茲法利。我只好從車牌下手,結果查出車主叫麗塔·多妮真,住在卡布里尼大道,就是在華盛頓海茨再上面一點,距離海洋公園大道或是布獸克林其他區域,都有一段路。」
我喝了點酒。
「我打電話給麗塔·多妮真。」我說,「我假裝是一個在查贓車的警察,問她車是不是已經找回來了。她說,那輛車已經找到了。她說車其實沒有被偷,她丈夫多喝了幾杯,忘記了停在哪裡。她報案之後,自己沒走兩條街,就看到那輛車了。我說,那我們的記錄可能有點筆誤,因為車子遺失的地點是布魯克林,但她卻住在上曼哈頓。她說沒錯,那時她跟她丈夫在布魯克林看她的小叔。我說,我們資料上的姓名好像也有點問題,因為那個人好像姓法什麼的。沒有錯,她說,她小叔就是叫這個名字。接著她又嘮嘮叨叨解釋說,那個人其實是她丈夫的妹夫,她丈夫的妹妹嫁給一個姓法什麼的。」
「可憐的亞美尼亞女孩,毀在愛爾蘭人手裡,真倒霉。」基根說。
斯基普說:「她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我問她是不是叫麗塔·多妮真,那部車牌ljk1914水星伯爵的車子,是不是她的?這兩個問題她都說是。自此之後,她就沒有再說實話了。她在替那兩個人掩飾,而且創意無窮,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她可能很想讓卡特勒娶她,可是她根本就沒結過婚。我沒有逼她逼得太緊,不想讓她覺得我另有所圖。」
斯基普說:「有人在我們交錢之後,打電話給他們,說我們知道車牌號碼了。」
「沒錯。」
「可是誰知道這件事呢?不就是我們這五個人知道嗎?基根,你難得做個英雄,是不是你大嘴巴,告訴別人了?是不是這樣?」
「我去教堂供述過,所以有一堆神父知道。」
「我說真的,你別鬧好不好?」
「我怎麼會到教堂去供述?」
約翰·卡薩賓慢吞吞地說:「斯基普,我想不是走漏了訊息。我想馬修的意思是說,內奸就在我們中間,對不對?」
「我們中間?我們之中的一個?」
「是真的嗎,馬修?」
「沒錯。」我說,「是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