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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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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一張錯誤的臉。」

「你怎麼知道是錯的?」

「因為我剛才看到的臉是另外一個人的。在發生這件事的幾天前,我在酒吧裡,當時有個傢伙也在場,我看了他一眼。有時你看到某個人,知道你看過他,但卻不知道為什麼會看他,你一定也知道這種情形吧?」

「那當然。」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的目光相遇,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應該說感覺是這樣。但我怎麼也想不出為什麼,這張臉也許我是在地鐵裡偶然看到的,於是就印在我的記憶裡。住在紐約就會這樣,你一天裡看到的面孔總數,可能比某個小城的全部人口還多,只是都是一掃而過,不算真正看到。」

「但你看到了這張臉。」

「沒錯,而且現在好像趕都趕不走。」

「它看起來什麼樣?」

「這有什麼差別呢?就是一張臉。」

「只是一張臉?」

「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為什麼不肯稍稍描述一下?」

「你想畫出這傢伙嗎?為什麼?」

「只是清理一下你的記憶。你原本想畫另一張臉,但這張臉卻自己跑了出來,所以說如果我們能把它畫在紙上,那等於說幫你把它趕出你的心裡。」他一聳肩,「嘿,這只是理論,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而且和你合作對我而言一直充滿樂趣,當然,如果你有事在身的話……」

「我沒事。」我說。

而那張臉非常渴望被喚出來,在我和雷靜下心來專注合作之後,我終於看見它了。這張臉上寬下尖,像個倒置的三角形,有兩道極其誇張的眉毛,長而窄的鼻樑,加上一張愛神丘位元式的彎嘴巴。

「不管他是誰,」我說,「就是這樣的。」

「呃,這算是很容易就畫出來的一張臉,」雷說,「任何一個畫漫畫的都畫得出來。說實在的,這根本就是個漫畫人物,因為他的五官非常誇張。」

「也許正因為這樣我才一見難忘。」

「我正是這樣想的。它緊緊跟著你,如果它是一塊肉的話,你可以說它就黏附在你的肋骨上。總而言之,這是一張讓你難以忘記的臉。」

我們還在工作時,比齊就回來了,但她一直在廚房裡等我們忙完才過來。於是我又喝了一杯咖啡,還吃了一塊胡蘿蔔蛋糕。離開時,手上多了這兩張畫,畫用了定色劑保護起來,還用兩張內襯信紙的厚紙板夾好,埃萊娜一定要這兩張原畫的,她會用框裝起來掛在她店裡,而且遲早會有人買走。

我給了雷三百塊錢,但要他拿可還真費了好一番口舌。「我覺得自己像偷了錢一樣,」他說,「讓你跑到我家來,讓我享受了比最近兩個月我所有娛樂加起來還多的樂趣,你離開時我還掏你的口袋。」我說我有客戶付費,他付得起這錢。「哦,我當然不會說這錢我沒地方用,」他說,「但對我來說這似乎還是說不過去,你說埃萊娜把原畫賣出去時我還有錢拿,因此怎麼能這樣呢?」

「她也能賺一筆啊,她並不是開救濟院。」

「話雖如此。」他說。

我冒雨走到地鐵站,在大雨傾盆落下之前走下了階梯。我呆坐著,三班地鐵開來了又開走,我一班也沒坐上。我本應該在第六大道或第八大道轉車,再坐到哥倫布圓環,但我卻在聯合廣場下了車,步行到第十二大道和大學路交會口的金冠影印連鎖店,把揍我肚子那傢伙的畫像影印了一打,另外一張我其實用不上,但我還是隨手印了兩張。

幾年前,我參加過一個叫做格林尼治開放討論會的團體,我隱約還記得聚會是每星期二晚上舉行,地點就在這家影印店往西一個街區的長老教堂。這是一個參加人數頗多的年輕人的聚會,主講者說完後可自由發言,也一定有一群人踴躍地高舉著手,但聆聽者馬修永遠坐在最後頭,而且靜靜地聽著。

我離開時雨還在下著,因此我在第六大道躲進一家咖啡館裡打了個公共電話,我撥回家裡去,本以為會聽到應答機的聲音,但剛響了一聲埃萊娜就接起來了。

「我真的嚇了一跳,」我說,「我以為我們都是先讓應答機接聽的。」

「哦,嗨,莫妮卡,」她說,「我正想著你呢。」

我感覺渾身一陣發冷,彷彿要迎接一拳般縮緊了腹部肌肉。我說:「你沒事吧?」

「哦,非常好,」她說,「要是不下雨的話那就更好了,但其實下雨也不是什麼問題。」

我這才放鬆下來,但並沒有完全放鬆。「誰在你旁邊?」

「我剛想打電話給你,」她帶著歉意說,「但家裡來了兩個馬修的好朋友,你認得喬·德金嗎?哦,他結過婚了,所以算了,當我沒說。」

「你可真是反應良好,」我說,「但這不是我認識的莫妮卡,莫妮卡對結過婚的男人才有興趣。」

「是啊,他是個很有趣很可愛的男人,」她說,「等等,我來問他一下……我這個朋友想知道你名字,還問你結過婚沒有。」

「別玩得太過火了,免得他興奮起來搶電話。」

「他說他叫喬治,至於另一個問題純屬機密,但他手上戴了個戒指,如果說這有意義的話。」她笑起來,「你會很喜歡這一點的,他說他是從事秘密情報工作的,戒指只是喬裝用的。」

「是啊,我太高興了。」我說,「他們可能會待多久,這你知道嗎?」

「哦,這個啊,」她說,「那我就不好說了。」

「有電話打來嗎?」

「有啊。」

「但你不想念出姓名來,所以只要回答是或不是。米克打過嗎?」

「沒有。」

「tj?」

「嗯,沒多久前,你知道,你應該跟人家聯絡一下。」

「我會打給他。」

「還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但我卻想不起來是什麼事。」

「還有其他人打來嗎?」

「是。」

「給我一點線索。」

「當然,寶貝。1」

1埃萊娜說這句話時用的英文是「absolutelybaby.」

「a和b嗎?」

「嗯,聰明。」

「安迪·巴克利是嗎?」

「我就知道你會理解。」

「他留電話了嗎?」

「當然啊,總是這樣子的。」

「他留在應答機裡了,所以你一時拿不到。沒關係,我可以弄到,如果那兩個傢伙讓你不耐煩,儘管開口把他們轟走。」

「正是我想的。」她說,「聽著,親愛的,我非掛電話不可了,你的話我一定會告訴馬修的。」

「好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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