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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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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我。我真不想看他的眼睛,但勉強自己盯著他。他臉上那張面具不見了,我能看出他正急速思索著出路,但發現沒有一條行得通。

「你想出這個主意,斯卡德?」

「是的。」

「經過仔細思考的,我猜?」

「是的。」

「那麼你什麼都不要,是嗎?金錢、權力,一般人都想要的東西。再送一張支票給少年之家也不能改變我的處境?」

「不能。」

他點點頭,一隻手指摸了摸下巴尖,說:「我不知道誰殺了雅布隆。」

「我假定是這樣。」

「我沒下令叫人殺他。」

「指令來自你。不管怎樣,你是領頭的。」

「可能吧。」

我看著他。

「我寧願相信另一種可能,」他說,「那天你告訴我已經找到兇手時,我感到如釋重負。不是因為我覺得謀殺案可能指向我而我將會接受什麼審判,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我對他的死是否要負什麼責任。」

「你沒有直接下令?」

「沒有,當然沒有。我並不想要他死。」

「但是在你的組織中有人——」

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某人想掌控事態。我……曾經對幾個人透露被勒索,想找出是否有拒絕雅布隆勒索的辦法。重點是設法獲得雅布隆永遠的緘默。勒索的麻煩就是你得永不停止地付出。這個迴圈永不止息,無法控制。」

「所以就有人開車撞‘陀螺’,想嚇退他。」

「看起來是的。」

「而那件事沒奏效之後,某人僱某人去僱某人幹掉他。」

「我想是這樣。你無法證明它。甚至,我也無法證明。」

「但你知道事情就是這麼進行的,不是嗎?因為你曾經警告我,一次付清後,如果我再勒索你,你會讓我死。」

「我真的那麼說嗎?」

「我想你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哈森達爾先生。那個時候我應該看出這句話的意義。你正想著從軍械庫裡拿出武器來進行謀殺。因為你已經用過一次。」

「我從來沒有一絲要雅布隆死的念頭。」

我站起來,說:「我以前曾讀過託瑪斯·貝克特的故事。他是某個英格蘭國王,亨利王朝成員之一,我想是亨利二世最親信的人。」

「我想我看過類似的文章。」

「你知道這故事?當他成為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時候,他就不再是亨利的夥伴,而按照他的良知辦事。亨利著慌了,而且讓一個部下知道這個情況。‘噢!誰能助我駕馭那個難馴的牧師!’」

「但他從來沒想過要讓託瑪斯被殺啊。」

「這就是他的故事,」我同意他的說法,「他的部下以為亨利已經發布了弄死託瑪斯的許可令。亨利壓根沒想到事情會這樣,他只是發發牢騷而已,所以當他聽到託瑪斯的死訊時心亂如麻。或者至少他假裝心亂如麻。他沒有參與其事,所以我們不能怪他。」

「而你認為亨利應該負責。」

「我是說我不會投票選他做紐約州長。」

他喝光了酒,把杯子放回吧檯,坐回椅子,蹺起一條腿。他說:「如果我競選州長——」

「那麼本州的每一家大報都會獲得一套完整的那種照片。除非你,宣佈退出競選州長,它們就都會在它們原來在的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非常安全的所在。」

「那麼我別無選擇。」

「沒有。」

「沒別的機會。」

「沒有。」

「我可以讓那個人為雅布隆之死負責。」

「也許你會。也可能你不會。但那有什麼好處?他必然是個職業殺手,而且沒有證據能顯示他和你或雅布隆有什麼牽連,更別說讓他受審了。同時你也不能指望他不把你供出來。」

「你把事情弄得太複雜了,斯卡德。」

「我是把事情簡單化。你所要做的,只是忘掉當州長那件事罷了。」

「我會是一個出色的州長。如果你喜歡歷史故事的話,你會更體諒亨利二世。他可以說是英格蘭最優秀的君主之一。」

「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告訴我有關亨利的其他故事。我發覺他對這個主題知之甚詳。那些故事都很有意思,但我沒用心聽。接著他繼續告訴我一些他將如何做一個好州長、他將為州民完成什麼。

我很快地打斷他。我說:「你有很多計劃,但那不代表什麼。你不會是個好州長。你也不會是個州長,因為我不會讓你得逞。而你不會是好州長的原因是,你‘知人善任’的結果造成謀殺。這就足以使你失去資格。」

「我可以換掉那些人。」

「我可不知道你換了沒。而且,那些人不是重點。」

「我明白了。」他又嘆了口氣,「他不是個正當的人,你知道的。我這樣說不是在為謀殺辯解。他是個小角色、差勁的勒索者。他先是設陷阱讓我掉下去,利用一個人的弱點,然後想壓榨我的血汗。」

「他確實不是正當人。」我同意。

「然而他被謀殺的事對你來說很重要。」

「我不喜歡謀殺。」

「你一直相信人的生命是神聖的。」

「我不知道我相信什麼東西是神聖的。這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我曾經取人性命。幾天前我殺了一個人。那之前不久,我對另一個人的死也有貢獻。我的貢獻是無心的。但這並沒使我覺得好過多少。我不知道人的生命是否是神聖的。我只是不喜歡謀殺。而你在這過程中與謀殺無關,卻使我覺得困擾,所以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我不殺你,也不揭發你,我不做任何類似那樣的事。我討厭扮演一個不完全的上帝,而我想做的就是不讓你進入阿爾巴尼。」

「那樣不還是在扮演上帝嗎?」

「我想不是。」

「你說人的生命是神聖的。毋庸置疑,但那是就你的立場而言。至於我的生命又如何呢,斯卡德先生?這麼多年來,對我而言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而你多管閒事來告訴我我不能擁有它。」

我環視這個房間:肖像。傢俱、酒吧。「在我看來,你好像過得不錯。」我說。

「我有不少財產。我負擔得起這些。」

「好好享受這些吧。」

「我無法收買你嗎?你是那種絕對清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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