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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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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米給你的?」

「他不想給,但是我沒有給他太多選擇。他說你一直對他很好。」

「我可是給足小費了,那個笨蛋小王八。你知道,你嚇了我一跳,我不知道你要什麼,你為什麼在這裡,或者你是誰。說到這一點,我好像已經忘記你的名字了。」我又告訴了她一次。「馬修,」她說,「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馬修。」

「你在咖啡店裡打電話給誰?」

「你在那裡嗎?我沒注意到你。」

「你打給誰?」

她用抽雪茄拖時間,眼睛裡多了些謹慎。「我不認為我會告訴你。」她終於說。

「為什麼你要控告傑裡·布羅菲爾德?」

「因為勒索。」

「為什麼,卡爾小姐?」

「你剛才叫我波提雅。或許你那樣作只是為了嚇唬我?警察總是直呼你的名字,表現他們的輕視,這大概可以給他們某些心理上的優越感吧。」她用雪茄指著我,「至於你,你不是警察,對吧?」

「不。」

「但是你也有點來頭。」

「我以前是個警察。」

「哦。」她點點頭,對答案很滿意。「你當警察的時候就認識傑裡了嗎?」

「我那時並不認識他。」

「但你現在認識了。」

「沒錯。」

「你是他的朋友嗎?不,不可能。傑裡沒有什麼朋友,不是嗎?」

「他沒有嗎?」

「幾乎沒有,如果你跟他夠熟就會知道。」

「我跟他不熟。」

「我懷疑有誰會跟他很熟。」她又吸了一口雪茄,輕輕地把灰彈進雕花玻璃菸灰缸。「傑裡·布羅菲爾德站是認識些人,認識的還不少,但是我懷疑他在這個世界上會有朋友。」

「你肯定不是他的朋友。」

「我從來沒說我是。」

「為什麼你告他勒索?」

「因為這項指控是真的。」她浮起淺淺的微笑。「他強迫我給他錢,一個星期一百美元,不然他就找我麻煩。而當你考慮到男人們為了跟一個女人上床所願意付出的龐大金額時,一星期一百美元並沒什麼了不得的。」她用手指指著她的身體。「所以,我給他錢,」她說,「提供他要的錢,並且還提供我自己。」

「有多久?」

「通常每次大概一個小時。幹嘛?」

「我是說你付錢給他有多久了?」

「哦,我不知道。大約一年吧,我想。」

「你來美國有多久了?」

「剛過三年。」

「你不想回去是吧?」我跨步走到長沙發那邊。「他們大概就是這樣佈下圈套。」我說,「照他們的方法玩,否則他們就把你當作不受歡迎的外國人給趕走。他們是不是這樣把你看死的?

「真會用詞,‘不受歡迎的外國人’。」

「他們不就是這樣——」

「大部分的人把我當作大受歡迎的外國人。」她那雙冷冷的眼睛質問著我,「我不認為你對這點還有意見。」

她開始打動我了,這事兒讓我很他媽的困擾。我不是很喜歡她,為什麼她會打動我?我想起伊萊恩·馬德爾曾經說,波提雅·卡爾的顧客名單中,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是受虐待狂。我從不曾真正瞭解有什麼事情能讓受虐待狂得到解放,但是在她面前幾分鐘就足以讓我瞭解,一個受虐待狂會發現,在這位特別的女人身上,他正好可以找到滿足幻想的要素。而在別的不同的方式上,她很適合我的口味。

我們來來去去扯了一陣,她一直堅持布羅菲爾德的確向她勒索現金,而我則不斷試圖跳過這段,弄清楚是誰說服她對他做這些事。我們沒有任何進展也就是說,我沒得到我想要的,她也無處可逃。

於是我說:「聽著,直截了當地說,勒索真的不重要。他是否向你要錢不重要,誰讓你告他也不重要。」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小可愛?難道是為了愛?」

「重要的是,什麼事能讓你撤訴。」

「急什麼呢?」她微笑,「傑裡甚至還沒被捕呢,不是嗎?」

「你沒法順利把這些事搬上法庭的。」我繼續說,「你需要證據才能弄到起訴書,而如果你有的話,起訴書早該下來了,所以這只是中傷。但是對他而言,這是個棘手的中傷,他想擺平它。怎樣才能讓你撤訴?」

「傑裡一定知道。」

「哦?」

「只要他停止他所做的事。」

「你是指他和普傑尼恩?」

「我這麼說了嗎?」她已經抽完了她的雪茄,現在又從柚木盒裡拿出另外一支,但是沒有點燃,只是把玩著。「也許我並沒指任何事情。不過你看看他的紀錄,其實我挺喜歡這種美國風格,我們來看看他的紀錄:這些年來,傑裡一直是個好警察,他在富理森丘有可愛的房子、可愛的妻子、可愛的孩子。你見過他的老婆和孩子嗎?」

「沒有。」

「我也沒有,不過我看過他們的照片。美國男人真是‘與眾不同’。他們先給你看他老婆孩子的照片,然後再跟你上床。你結婚了嗎?」

「現在沒有了。」

「你還有的時候,會在外面花嗎?」

「有時候。」

「但是不會到處給人看照片吧?你會嗎?」我搖搖頭。「我就覺得你不會。」她把雪茄放回盒子裡,伸了伸筋骨,打了個呵欠。「反正,他什麼都做了,然後卻帶著有關警察多腐敗的冗長故事跑去找特別檢察官,然後開始接受報紙訪問,然後他向警局告假。但突然之間,他卻有麻煩了,他被控習慣性每週向一個可憐的妓女索取一百美元。這些事讓你很疑惑吧?」

「這就是他該做的?叫普傑尼恩停手,你就會撤銷對他的控訴?」

「我沒說得這麼直接,我說了嗎?反正,不必你到處打探,他一定也知道。我的意思是,這很明顯,你不認為嗎?」

我們又扯了一陣,還是沒什麼結果。我不知道我希望有什麼結果,或者一開始我為什麼要拿布羅菲爾德的五百美元。波提雅·卡爾被某人恐嚇的程度,遠超過我費心潛進她的公寓帶給她的恐懼。這時候,我開始講些沒有意義的話,而我們也都注意到這些話毫無意義。

「太無聊了。」半途她說,「我要再喝一杯,你要嗎?」

我想喝得要死。「不了。」我說。她從我身邊拂過,走進廚房。我聞到一陣濃濃的香水味,這個香味是我不認得的。我想下一次我再聞到的時候,我絕對已經知道這是什麼香水了。她帶著一杯喝的回來,又坐回沙發。「真無聊,」她說,「你何不坐到我身邊來,我們來談點別的,或者什麼也不談?」

「你可能會有麻煩,波提雅。」

她的臉上表現出警覺。「你絕對不能這麼說。」

「你讓自己蹚進渾水裡了。你是個堅強的姑娘,但是你可能不像你自己想象那麼堅強。」

「你在恐嚇我嗎?不,這不是恐嚇,對不對?」

我搖搖頭,「你不必怕我,即使沒有我,你也有夠多的人要小心。」

她垂下眼瞼。「我討厭堅強,」她說,「這個我很擅長,你知道。」

「我很確定你是。」

「但是這太累人。」

「或許我可以幫你。」

「我不認為有誰可以。」

「哦?」

她很快地觀察了我一下,然後又垂下眼。她站起來走過房間到視窗,我應該跟上去,她的想法裡有某些事情暗示她我會這樣做,不過我還是留在原地。

她說:「其中有點蹊蹺,不是嗎?」

「沒錯。」

「但是現在做什麼都沒有好處,時機不對。」她看著窗外,「現在我們都幫不上彼此。」

我什麼也沒說。

「你現在最好離開。」

「好吧。」

「外面美極了。太陽、清新的空氣。」她轉身看我,「你喜歡這個季節嗎?」

「噢,很喜歡。」

「這是我最喜歡的季節,我想。十月、十一月,這裡一年裡最棒的時候,但也最悲傷。你不覺得嗎?」

「悲傷?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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