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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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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知道這間公寓的人都可能猜到我躲在這裡,馬修。他們只要拿起電話試一試就行了。而且任何人只要問酒吧裡某個我可能不記得的婊子,就會知道這間公寓的事,譬如‘噢,我打賭那個雜種一定藏在他的公寓裡。’——然後其他人就會知道這間公寓。」

「普傑尼恩辦公室知道嗎?」

「他們為什麼該知道?」

「在卡爾控告你之後,你跟他們談過話嗎?」

他搖搖頭,「幹嘛談?那時候她的故事上了所有的報紙,我便停止跟那狗孃養的聯絡,我不指望他能幫上什麼忙。這位‘廉潔先生’只想成為美國人選出的第一個紐約州州長,他一直注意著紐約州的首府阿爾巴尼,所以他不會想成為第一個借犯罪戰鬥者之名將勢力延伸到哈德遜河上游的人。」

「我自己都能舉出一個會搶在他前面的人。」

「我不意外。如果我讓波提雅改變她的說法,普傑尼恩會很高興見我,但是現在,她再也不會改變說法,他也絕不會試著幫我了。也許我最好去找哈德斯蒂。」

「哈德斯蒂?」

「諾克斯·哈德斯蒂,美國地區檢察官,至少他是聯邦檢察官。他是個野心勃勃的龜兒子,但是他可能比普傑尼恩對我更有好處。」

「哈德斯蒂又是怎麼扯進來的?」

「他沒有。」他走到狹窄的床邊坐下,然後點了另外一支菸,吐出一團煙雲。「他們讓我帶進一條煙,」他說,「我猜如果你被關進牢裡,你會帶更多。」

「你為什麼提到哈德斯蒂?」

「我想過去找他。事實上,我跟他提過,但是他沒有興趣。他會調查市裡的貪汙案,但是僅限於政治方面的,他對警察貪汙案沒興趣。」

「所以他叫你去找普傑尼恩。」

「你在開玩笑嗎?」他似乎很驚訝我會這樣說。「普傑尼恩是共和黨的,」他說,「哈德斯蒂是民主黨的,他們兩個都想當州長,幾年之後,他們兩人可能會成為競選對手。你想哈德斯蒂會把任何事送到普傑尼恩手上嗎?哈德斯蒂只是叫我回家,把腦袋整理清楚。去找普傑尼恩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去找他只是因為你再也不能忍受貪汙了。」

他看著我。「這也是個好理由。」他率直地說。

「你說它是,它就是。」

「我說是。」他的鼻孔向外張開。「我為什麼找普傑尼恩跟這事有什麼關係?現在他和我已經告一段落,無論是誰算計我,他已經達到他的目的,除非你能有辦法扭轉乾坤。」他站了起來,手裡拿著煙作個手勢。「你必須找出是誰、是怎樣算計了我,因為沒有其他的辦法能讓我脫身。我可以上法庭搞定這件事,但是我身上會一直有團雲霧,人們會以為是我在法庭上運氣很好。你知道有幾個人因為犯下重罪被起訴而引起喧騰?當他們被判無罪,你會想當然地認為這些人是清白的嗎?大家都說你殺了人一定逃不過懲罰,馬修,但是有多少個名字是你知道他們的確殺了人卻逃過懲罰而被你詛咒過的?」

我想了一想。「我可以列出一打。」我說,「而且我知道的還更多。」

「對。如果再加上那些你認為‘可能’有罪的,你可以列出六打。所有李·貝利1辯護過的人都脫了罪,所有的人都肯定那群雜種是有罪的。我曾經不只一次聽到警察說,某某人一定有罪,否則他為什麼需要李·貝利替他辯護?」

1李·貝利(leebailey)美國最傑出的律師之一,同時他也是一名作家、演說者,著有《秘密》等。

「我也聽過同樣的說法。」

「當然,我的律師應該很行,但是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律師,因為我要的不僅是無罪釋放而已。我無法讓警察鬆手,那些讓我捲入這件案子的人就希望如此。看我的通緝照片貼在街角他們比什麼都高興。而且他們會尋找更多方法讓我不得翻身。如果他們發現任何會破壞這件案子的事情,你可以猜到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將它埋得深深的,可能你從中國那頭開始挖會更容易找到。」

我們又核對了幾件事,然後我在筆記本里寫下好幾條。我有了他在富理森丘的住址、他老婆的名字、他律師的名字和其他一些零星的資料。他從我的筆記本里撕了一頁白紙,然後借了我的筆,寫了一張委託書給他老婆,要她給我兩千五百美元。

「現金,馬修。如果不夠,還可以再給。該花的就花,我一定會給你,只要你搞定它,讓我打上那條領帶走出這個鬼地方。」

「這些錢都從哪裡來的?」

他看著我,「這很重要嗎?」

「我不知道。」

「我操他媽的該怎麼說?說從我薪水中省下來的嗎?你應該知道。我已經告訴你,我從來就不是童子軍。」

「嗯。」

「錢從哪裡來有什麼關係嗎?」

我想了想。「不,」我說,「我想沒有。」

當我穿過長廊出來時,警衛說:「你自己也是個警察,對吧?」

「有一陣子是。」

「而現在,你幫他做事。」

「沒錯。」

「嗯,」他很明智地說,「我們不是常常需要選擇為誰工作,人總得謀生。」

「這是真的。」

他輕輕地吹起口哨。他大概五十多快六十歲,雙下巴,渾圓的肩膀,手臂上有豬肝色的斑,聲音因為浸淫威士忌和香菸多年而沙啞。

「想把他弄出去?」

「我不是律師。如果我能找到一些證據,也許他的律師可以弄他出去。為什麼問這個?」

「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沒能脫罪,他最好祈禱仍有死刑。」

「為什麼?」

「他是個警察,不是嗎?」

「所以呢?」

「嗯,你想想看,現在,我們把他一個人單獨關在牢房裡,穿著他自己的衣服,等待審判和審判帶來的一切,就他一個人。但是假設他被定罪了,而且被送到,比方說,阿提卡,他就會關在一個塞滿了對警察而言已毫無用處的罪犯的監獄,而那裡面有半數以上的傢伙天生就討厭警察。現在打發時間的方法各式各樣,但是你知道會有比這個雜種將要過的日子更可怕的方式嗎?」

「我沒有想過。」

那個警衛用舌頭頂住上顎發出「咯」的一聲。「哼,他的每一分鐘都得擔心哪個黑鬼會帶著自制的小刀來找他。你知道,他們從雜亂的餐廳偷拿湯匙,然後帶到樓下的機械廠去磨。幾年前我在阿提卡工作過,我知道他們在那裡搞什麼。你記得那次大暴動嗎?他們扣押了人質和所有人的那次。早在那之前我就離開了,不過我知道有兩個警衛被抓去當人質,而且被殺了。那個阿提卡是個地獄,你的朋友布羅菲爾德被送到那裡兩年之後如果還活著,我會說他太走運了。」

接下來的路上我們都沒說話。當他要離開我的時候,他說:「世界上最難熬的時刻就是一個警察在坐牢的時候。但是如果有誰該受到這種待遇的話,我得說,這雜種活該受罪。」

「也許他沒有殺害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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