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和兩個副總在一塊兒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地和周放說:「周總,那您一會兒路上小心,我們三個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休息,準備一塊兒去做做足療,放鬆放鬆,就不送您了。」
周放哦了一聲,不疑有他地轉身走了,剛走兩步又折回來:「我也挺累的,一起去做足療吧!」
另外三人皆是一愣,面露難色:「我們去的地兒很破,沒檔次,不適合您。」
周放鄙夷地瞪了他們一眼,直截了當地說道:「帶我去就完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三人見周放如此,雖不情願,但也只能帶上她。
其實這一行四人都很清楚他們到底是去做什麼的,只是都心懷鬼胎,誰也沒有點破。
到達目的地後,周放一看,這會所不僅不破,還有點兒金碧輝煌、酒池肉林的調子,空氣中彷彿都飄著墮落的氣味。
因為男女不同間,三個下屬如釋重負地和周放分開了,周放獨自進了包間。給她做足療的是個三十幾歲的婦女,動作麻利並且話也不多。周放在聚餐時喝了酒,腦子一直有些混沌。她躺在沙發上,腦子裡不斷回想著汪澤洋和沈培培的那點兒破事,尤其是她手賤點開的那些圖片,一張張地在她的腦子裡交替出現,她越想越頭疼,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給她按摩的婦女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周放沉著而認真地說道:「不用按了,您去休息吧。」
那按摩婦女的表情有些蒙,大約很少有人按這麼短時間就叫停,她以為是自己服務不好,半天都沒敢離開。
周放無奈地解釋道:「我想休息一會兒。」
那按摩婦女見此,戰戰兢兢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房卡遞給周放:「老闆,您的朋友讓我把這個給您,說讓您今晚好好享受享受。」
……
周放今晚執意要跟來,底下的人自然想趁機拍拍馬屁。她看了一眼那張房卡,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麼。
別看周放這人看著挺沒正經的,但是她從談戀愛到訂婚,一直都是循規蹈矩的,也就交往過初戀和汪澤洋兩個男人。
比起秦清的「遊戲人間」,周放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底線。
想想還真傻,快30歲的人了,有需求很正常,為誰守節呢?誰又當回事呢?
接過房卡的那一刻,周放突然有了一種感覺,她的人生將走上一條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道路。也許未來有一天,她會和生意圈子裡的某些女人一樣豔名在外。真奇怪,她居然一點兒難過的感覺都沒有。
她只是很想叛逆一次,放縱一次,瘋狂一次。
周放找了很久才找到310號房間,整層樓一共只有十間房,全是vip,門牌都很精緻,光也調得很暗。
不知是她有些醉意,還是真的太緊張,拿房卡刷了好幾次都沒刷開門,卻不想一擰門把手,門就開了。
vip的房間很大,周放越往裡走腿越哆嗦,她強裝鎮定地坐在沙發上,耳畔是浴室裡嘩嘩的水聲。
她吞了吞口水,心想現在的「鴨子」真敬業,客人還沒來就知道先洗好澡。對方越是有這樣的「敬業精神」,她就越發心生退意。周放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拎起包準備走。可她剛一轉身,浴室的門就被開啟了。
周放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一雙皮膚光滑而乾淨的腳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她自下向上地打量了那人一番,不論是緊實的腿、腰間的浴巾,還是小磚頭一般的腹肌,抑或是那張神色有些不耐的臉,一切都完美得有些不可思議。
周放在心裡感慨著:現在的「鴨子」素質可真高。
雖然眼前這人秀色可餐,但是周放還是慫了,她決定臨陣脫逃,這種豪放的事她果然還是做不來。她後退了兩步,嚥了咽口水,手伸進包裡剛準備拿點兒小費給眼前的男人,卻不想男人不耐煩地對她揮揮手說:「不要拿套了,不做。」
周放愣了一下:「什麼?」
那男人緊蹙著眉頭,好看的五官看上去略顯嚴肅,他直勾勾地看著周放,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鄙夷:「誰給的錢你就去服務誰,並且告訴他,要搞小手段討好我也該找點兒好貨,我宋凜從來不玩兒老的。」
周放不知道是自己醉了還是眼前的男人醉了,她的手還在包裡,指尖正觸上自己的錢包。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男人已經轉身向房間裡走去。
「等等,」周放開口叫住了他,「你說什麼套?什麼服務?什麼……老的?」
那男人身材高大,背脊寬厚,肩胛骨的弧度看上去非常性感。他回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放。周放趕緊挺直了身子——氣勢上她可不能輸。
那男人看她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反問她:「你覺得呢?」
周放被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徹底惹怒了,她大步上前,盛氣凌人地說:「你說我老?」
那男人見她靠近,一副嫌棄的樣子向後退了退,說道:「你最起碼有28歲了吧?」
這男人眼睛可夠毒的,一下子就說中了周放的年紀,她撇撇嘴,氣憤地說道:「28歲怎麼了?28歲惹你了?28歲不配要你服務啊?」
那男人聽到「服務」二字,眉頭皺了皺,正準備再說什麼,突然被門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那男人瞟了周放一眼,徑直去開門。
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滿臉尷尬地說:「宋總,真的對不起,周總好像走錯了房間,我們也是剛在監控裡看到的。」其中一個對著周放擺了擺手,「周總,您走錯了,這是301,是宋總常住的房間。」
那男人看了一眼周放,又看了一眼工作人員,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撲哧一笑,再次看向周放時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周放來回看了幾眼,意識到自己鬧了大烏龍,臉噌地紅了。她正準備腳底抹油,卻聽那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小姐,你以後可要看清楚門牌號,你要知道有些男人可是你消費不起的。」
周放本來覺得理虧準備走人,可他這句話徹底把她的怒火點燃了。她蹬著高跟鞋又折回來,把錢包拿出來,裡裡外外找了半天才從錢包的角落裡找出一個鋼鏰兒——五毛錢的。
「她們喊你宋總?我大概是真的老了,一不小心聽成了‘送終’,我心想這名字真是符合你的氣質啊。」她翹著蘭花指,用十分慷慨的姿態將五毛錢塞進男人腰間的浴巾裡,抿著唇笑得非常嫵媚,「不好意思,你這身皮,皺得我只想拿熨斗給你熨熨。在我眼裡,你就值這個數。」說完,她優雅地轉過身,大大方方地從房間裡走了出去,留下兩個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孔夫子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惹女人,可不是找死嗎?
回公司以後,周放把涉事的人都臭罵了一頓,讓兩個拍馬屁不成的副總非常尷尬。
之後連續一個星期周放都在做美容。好幾次美容師都想告訴她,做得太頻繁,營養過剩也不好,但是她臉色陰鬱得可比黑麵羅剎,誰都不敢和她多說一句。
週末秦清休息,約周放一起做spa(水療)。聽周放抱怨完,秦清不僅沒有表現出同情,還幸災樂禍地笑個不停。
「我早就和你說了幾百遍了,要你定期拾掇拾掇自己,你怎麼說的?嘚瑟吧!還天生麗質?結果人家不是一眼就看出你28歲了!」
周放被她一說,更生氣了:「我上次去理髮人家還說我是大學生呢!」
秦清白了她一眼:「人家指望你使勁充卡呢!不然說你是大媽,你還會充嗎?」
周放被她的話噎住,一時也答不上來,只得咬牙切齒地說:「我恨那個叫宋凜的傢伙!」
「宋凜?」秦清突然跳了起來,又重複了一遍,「你說那男的是宋凜?」
周放被秦清激動的樣子弄蒙了:「怎麼了這是?他是你的情人啊?」
「我倒是想啊!」秦清思索了一會兒,說,「你這麼一說倒是像呢,宋凜是新貴,最近那個節目《衣見鍾情》,你知道不?算了,你肯定沒看過。反正就是現在很火的一個給明星設計衣服的節目,就是他為了捧那個女主持投錢做的。聽說他私生活很亂,在那種地方碰到他倒是真的有可能。」
「行了行了,不說他了,管他‘新龜’‘舊龜’,我瞅著就是一隻臭王八。」
秦清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張臭嘴,怪不得霍辰東當年逃荒一樣地逃出國。」
周放原本臉上還有幾絲笑容,一聽到那個名字,立刻變了臉色:「你成心噁心我是不是?」
秦清見她臉色不對,立刻舉起雙手:「大人冤枉啊!我可不敢啊!我只是聽說了一些訊息想向大人稟報!」
周放白了她一眼:「準了,說!」
「聽說霍辰東回國了。」
周放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當這個如同禁忌的名字從秦清嘴巴里說出來的時候,周放的心裡微微起了一些波瀾,無關愛恨,只是青春歲月裡的一點兒少女的倔強。女人都是記仇的,即便愛已經沒了,周放還是計較著一些事情的答案,就算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去問。
她勾著嘴角笑了笑,用一貫刻薄的語氣說:「哎呀,這麼偉大的人物回國,聯合國怎麼沒有降半旗迎接啊!」
「去去去,」秦清覷她,「降半旗那是人死了。」
「嗐,我這不是崇敬的心理嗎?他要是躺著回來,被追封個烈士什麼的,我這個前女友是不是也能沾點兒光啊?」
秦清無奈地看著周放:「和你說人話,我真是有毛病。」
周放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兒女情長,因為她實在忙得沒有時間想這些。兩家網店信譽下降,對成交量的影響非常大。為了多投放廣告讓公司能正常地做下去,她的生活基本被應酬佔滿了。
在生意場上,女人想要獲得一席之地是必須要付出代價的。圈內有些人多少還顧忌著周放爸爸的名聲,即使有花花腸子,也沒有過多地為難她,可酒桌周放少不了還是要上的。她的酒量不算太好,除了公司的下屬,也沒有誰會對她憐香惜玉。生意場上的這些男人,在他們眼裡只有25歲以下的女人才是女人。
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看著爸媽欲言又止的樣子,周放自己也覺得挺難受的。為了儘快結束這種生活,她一直在託公司的財會給她看樓盤。作為一個被劈腿的女人,又是那麼轟轟烈烈地被劈腿的女人,周放成為城中許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她本人倒是沒有當一回事,只是她身邊的女人都替她抱不平。
尤其是給她找房子的財會小李,一邊找一邊憤憤不平地說:「周總你也真是善良,為什麼把房子給讓了?」
周放無奈地說:「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何必呢?我把他趕盡殺絕,他只會覺得我是恨他才報復他,恨可是基於愛的,我怕他誤會了。」
小李年紀不大,剛進入社會沒幾年,撇著嘴說:「周總你放心,你年輕又漂亮,我給你介紹。」說著她拿出手機,絮絮叨叨地說,「我表哥還沒物件呢,周總你要不要看看?」
周放有些尷尬地後退了一步,敬謝不敏:「別,我一個剛解除婚約的女人,別人不一定看得上。」
她正說著,助理也過來了。助理和周放比較熟,低頭看了一眼小李的手機,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哎呀,這麼帥的小夥兒啊!給周總太糟蹋了,還是留給別人吧。」
周放本來想感激助理給她解圍,但助理這話說得她不能忍受,伸出手作勢要打:「兔崽子!」
助理靈活地一閃,拿起檔案擋著臉:「別啊,周總,我是來找你簽字的。」
周放瞪了助理一眼,他訕笑著把檔案遞給周放。周放看了兩眼,有些疑惑地問:「這不是王副總管嗎?怎麼來找我簽字了?」
助理也有些不解地聳了聳肩說:「不知道啊。王副總也奇怪啊,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電話也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你上次罵了他,他心裡不舒服了。」
周放疑惑地看了一眼王副總辦公室的方向,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這個王副總正是汪澤洋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墨菲定律說,越不希望發生的事就越會發生。當助理撬開王副總的抽屜時,周放看到了那份王副總私自做主簽訂的合同。五萬件成衣,這原本對公司來說是一個賺錢的大單,然而周放看了一眼交貨時間,還有十天。
是的,十天。
就算周放再遲鈍也能明白,這是汪澤洋下的套。
周放沒想到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在分手以後居然會這麼狠毒地擺她一道。
助理研究完合同,整個人都傻了:「周總,怎麼辦?報警嗎?」
周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警當然要報,現在關鍵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別人不會管我們公司內部有什麼問題,他們只會要我們公司負責,這合同上蓋的可是我們公司的公章。」
「這要賠多少錢啊?」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名聲。外面多少人對我不服,這時候鬧出這種事,公司怎麼運營?雖然這合同的賠償額度不大,對我們有利,但是解約會有什麼後果,你我都清楚。」
助理眉頭皺得都要打結了:「那怎麼辦?我們的加工廠不可能在十天內生產這麼多,而且加工廠那邊也打了報告過來,說原料不夠。」
周放捏著合同,努力讓自己冷靜。即使此刻她和助理一樣一籌莫展,也不能表現出來,這是決策者最基本的素養。
「現在能不能找到願意給我們加急生產的加工廠?」
助理想了想,說:「有倒是有,但是這麼插隊,價位肯定很高。現在原料吃緊,加工廠那邊說,很多企業不肯賣原料給我們。」
周放想了想,說:「保名聲比較重要,花重金總有願意的,挨個聯絡。」
助理正準備去聯絡廠家,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折了回來:「周總,我突然想到一個人。」
周放抬頭:「誰?」
「april的宋總。」
「哪個宋總?」
「宋總是這兩年崛起速度最快的服裝品牌april的老闆,他剛在我們加工廠附近買了一個工業園,造了本市最大的加工廠,五萬件對他們來說是小case(事情)。那些老牌加工廠汪總都打過招呼,接我們的單要開天價,這次量大一家吃不下,要找好多家,我們只能往上找了。」助理說完這些,又洩了氣,「只是……以前汪總也試著聯絡過宋總那邊,宋總理都不理,現在我們——」
周放打斷了助理的話:「想盡一切辦法和宋總聯絡一下。」她說完又覺得不妥,「算了,我來聯絡,你去給我想辦法弄到聯絡方式。」
當助理把那張印著「宋凜」的名片放在周放桌上時,周放就在心裡暗暗祈禱這個宋總和她那天晚上遇見的「宋凜」不是同一個人,也許之前那個男人是「宋領」或者「宋嶺」呢?
她有些緊張地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接的,對方自稱是宋凜的秘書,那人做好備忘以後非常程式化地對周放說:「宋總稍後會酌情給您回電話。」
一般聽到這種說辭,對方多半是不會回話了,畢竟是陌生人的電話。
周放原本已經放棄了april的加工廠,卻不想傍晚的時候,她接到了一個陌生人的電話。
那時候周放正開著車。她被堵在二環路上,天熱人又很躁,接起電話時的口氣並不算太好。
電話那頭的人還沒說話,先輕輕地笑了一聲,周放覺得這電話很是詭異,沒好氣地問:「誰啊?」
電話那頭淡淡地傳來兩個字:「宋凜。」
「宋凜是誰啊?」周放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立刻想了起來,馬上轉了語氣,「你好、你好!宋總你好,你看我這一急什麼都忘了。」
宋凜在電話那頭說:「沒事,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聽力退化,記憶力也不好了。」
周放聽到這熟悉的刻薄口氣,心像沉入湖底的石頭,再也浮不起來了。果然是那天的人,她這運氣也真是太背了。她無心和他打游擊,直截了當地問道:「直說吧,你怎麼樣才肯幫我這個忙?」
宋凜似乎很習慣她這樣,壞壞地一笑:「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你覺得怎麼樣才是有誠意?」
「都說是誠意了,當然要你自己想。」
周放接下來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宋凜就說:「專心開車吧,我掛了。」
「你怎麼知道——」周放的「我在開車」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宋凜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這到底什麼男人?他剛才是掛了女士的電話嗎?是嗎?是嗎?!
琢磨著「誠意」兩個字,周放一晚上沒睡好覺。宋凜缺什麼呢?他有錢、有地位,再想想那天的情況,多得是人挖空心思巴結他,應該也不缺女人吧?
周放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出頭緒來,第二天頂著一對「熊貓眼」去了公司。
她趴在助理的辦公桌前,問道:「你覺得成功的男人會需要什麼東西?」
助理猶豫地說:「女人……吧?」
「要不我以身相許吧?」
助理一臉驚恐:「周總你是想讓我們公司倒閉嗎?」
周放拿起手邊的檔案正準備拍過去,腦海裡突然響起宋凜的聲音,「我宋凜從來不玩兒老的。」
周放靈光一現:「你去藝校找個學生,小點兒的,19歲左右,處女,要處女。」
助理用崇敬的目光看著周放:「周總,你的身影在我眼裡突然偉岸起來。現在什麼時代了?咋這麼純潔呢?藝校19、20歲的,哪兒還有處女?最多找到處女座的。」
周放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上哪兒去找,反正要處女,要漂亮的!」
「……」
當助理找的那個小姑娘委屈巴巴地出現在公司的時候,周放的心涼了半截。她原本以為那個男人該是好色的才對,這姑娘看上去年輕漂亮又涉世未深,他居然給拒絕了!
送走了那姑娘,周放又陷入深思。想了一上午,她吩咐助理:「你包十萬元給宋總送去,探探底。」
助理皺了皺眉:「能行嗎?聽說現在april準備上市了,宋總怎麼可能缺十萬塊錢?」
「包就行了,話怎麼那麼多!」
周放親眼看著助理將裝著十萬塊錢的檔案袋拿了出去。
快下班的時候,助理興高采烈地回來了,手上還原樣地抱著那個檔案袋。
他高興地說:「宋總的秘書說,宋總答應幫我們了!」
周放疑惑地問:「他沒拿錢嗎?」
助理回答:「拿了。」說著他把檔案袋裡的錢倒了出來,十沓中只有一沓拆封了,裡面還有一小沓零鈔,一張五十和幾張十塊的。最誇張的是,因為助理倒的時候動作太大,裡面的一個鋼鏰兒滾到了地上,正停在周放腳邊,是一個五毛的鋼鏰兒。
周放彎腰將五毛錢撿了起來,正準備開口,就聽見助理說:「宋總的秘書只拿了五毛錢,還要我和你說,宋總說了,他只值五毛,所以只拿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