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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眉目傳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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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晚如此平靜,月朗星稀,周放沉沉睡去,一夜無夢。大約是太累了,周放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宋凜一貫自律,周放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去公司了。大約是怕自己吵醒了她,他走得悄無聲息,周放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幾點走的。

和他相比,周放忍不住有點兒自慚形穢。一個人能從底層走進上層,付出的一定比常人多很多。宋凜靠著當年四月的一點兒遺留和樂青子的幫助,一步步地爬上來,而她周放,一路都有人保駕護航尚且那麼不易,不知道宋凜艱難的時候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從床上坐起來,周放身上還有些隱隱作痛。床頭放著一杯白開水,是宋凜臨走時給她倒的。她拿起來一飲而盡,喉嚨裡得了滋潤,不再那麼幹澀,人也清醒了很多。她剛準備起身,就看見床邊的沙發上放著一套新衣服。

周放好奇地走過去,拿著衣服看了看。那是一套淺咖色麻質套裝,女裝,顯然不是宋凜穿的,大約是給她準備的。

套裝是april旗下高階品牌推出的最新系列,畢竟在同一個圈子,周放對這個系列有所耳聞。這個系列名叫「沙洲」,主打「都市慢生活」概念,所以推出以棉麻為主的女裝,消費人群定位為28歲至45歲、經濟穩定的都市女白領。衣服上還有一枚胸針,由「sz」兩個字母組成,大約是「沙洲」系列的紀念胸針。

套裝尺寸剛好,宋凜眼光不錯,選的衣服很適合周放。周放在鏡子前照了照,給宋凜發去一張照片。

不一會兒宋凜的電話就打來了。

「起來了?」

周放笑了笑,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手指不覺在鏡面上打圈。她明明心裡還挺高興的,嘴上卻始終帶著揶揄的口氣:「這麼摳?過了一夜就只送一套衣服,還是你的公司出的?」

宋凜對於她的揶揄也不惱怒,輕笑了一聲:「其實是送胸針。」

周放拿起胸針仔細打量著,看了半天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胸針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系列紀念胸針吧?」

「你的那枚用的是真鑽石。」

周放聽他這麼說,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胸針,乖乖,鑽石不小,數量也不少啊。

「那確實了不起,鑽石不少。」周放點頭肯定了宋凜的禮物。

「你就注意這個了?」

周放覺得有點兒莫名:「嗯?還有別的嗎?」周放理了理衣裙,對著鏡子又轉了一圈,「不過你這個系列名字倒是好聽,‘沙洲’,還挺浪漫的,水中心灘。」

電話那頭的宋凜沉默了一會兒,不甘心地又問了一句:「你沒發現‘sz’是個組合嗎?」

「難道不是沙洲的拼音首字母?」周放想了想,沙洲的英文是sandbar,估計宋凜是覺得「sb」做成胸針不太好,所以才取了拼音首字母。

周放還在認真思考著,電話那頭的宋凜已經懶得和她說下去了。

「周放,你是豬嗎?」

說完這句話,宋凜已經氣呼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周放覺得莫名其妙。

周放撇了撇嘴,回家洗漱化妝之後去了公司。

周放的小破車修好了,前天助理給她提了回來,她住在父母家,一直沒開上。今天是小破車重新上路的第一天,依然是從前的手感。周放又忍不住想要延後買車的計劃了,舊的順手,她對舊東西總是充滿感情。

一路紅燈,真是等得人都沒脾氣了,周放手肘撐著方向盤,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在下巴上。等著等著,周放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sz」可不就是宋凜和周放的姓氏首字母組合嗎?這可真是一個巧合。

宋凜大概也是發現了這個巧合才送了衣服和胸針給她。一般的紀念胸針和施華洛世奇合作一下都算高檔了,這胸針鑲的是真鑽,怕是定做的。

宋凜也是有心了,怪不得她沒發現的時候他忍不住要發火。

唉,想通一切的周放忍不住一聲嘆息。

這老男人的浪漫可真難懂,送個東西還得讓人推理,就不能直截了當、簡單質樸地送錢嗎?

周放算計了蘇嶼山,蘇嶼山雖然簽了合同,但是沒有真的心服口服。這不,這會兒他來秋後算賬了。

春季新款服裝全面上市,周放公司辦了一場非常大型的訂貨會,提前展示了初夏系列,想要招商引資,全面開啟渠道。各網站、實體平臺的採購人員都慕名而來,原本公司投放的平臺也都加大了訂貨量。

這原本是件好事,前提是蘇嶼山不來。

蘇嶼山不僅親自蒞臨了訂貨會,還當場簽訂了大量的貨。不管宋凜怎麼在背後搞小動作,百賽作為第一電商的地位始終沒有改變,它的選擇依舊是很多處於觀望階段的企業的風向標。

明明已經簽訂了終止融資的合同,蘇嶼山卻故意把姿態搞得這麼曖昧,讓人以為他還在大力扶持周放。

周放知道蘇嶼山來訂貨,也明白他的用意,心道他這一招倒無恥得很,硬生生把她捲進了他和宋凜的爭鬥中。這讓站隊宋凜的公司肯定會對她有所忌憚。

蘇嶼山簽完訂單正坐在貴賓區休息,助理有點兒拿不準主意,過來通知周放。

周放扯了扯衣襬,雖然對蘇嶼山多有不滿,但是面上還是要和和氣氣的——人家是大佬,兩個手指就能捏死她。

「蘇總。」周放笑眯眯地說,「沒想到蘇總對我們品牌這麼支援,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蘇嶼山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眼光銳利,自是能看懂周放陽奉陰違的揶揄。

他揮了揮手,貴賓廳裡的其他人就出去了,只留下了周放和他。

「不高興了?」蘇嶼山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周放見旁邊沒人了,眼中一冷,但面上的笑容依然讓人挑不出毛病:「蘇總,您一定要搞這些齷齪的小手段嗎?」

蘇嶼山笑道:「我做了什麼?」

「您買我公司的貨,用意是什麼,您自己最清楚。」周放直直地盯著他,「我不想站隊,只想明哲保身,做自己的小生意。我想,您應該很清楚我的想法。」

周放難得態度這麼認真,誰知蘇嶼山聽完她的話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放。」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她,「他對你這麼不信任嗎?」

他一句話把周放噎得連反駁的話都沒有。

送走大佛蘇嶼山,周放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在商場上,沒有人能隨心所欲、心想事成。適者生存,想要在這個圈子裡混得久一些,就不要妄想可以脫離既定的規則。

沒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明哲保身。蘇嶼山是什麼人?自己的公司不能為他所用,他肯定會把水往渾了攪。想到這兒,周放握緊了拳頭,內心複雜極了,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宋凜的公司實現逆襲順利上市以後,周放的小助理徹底成了宋凜的小粉絲。這會兒蘇嶼山在訂貨會搞這麼大的陣仗,助理也忍不住跟著周放糾結。

「周總,這樣是不是不好啊?宋總知道了,不定得怎麼想。」

蘇嶼山的話猶在耳邊,那句「他對你這麼不信任嗎」讓周放越想越不舒服,這會兒助理提到宋凜,周放只覺得更加心煩氣躁。

「這樣有什麼不好的?」周放瞥了助理一眼,沒好氣地說,「誰愛買誰買去,我坐著賺錢!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周放皺眉,「多來點兒冤大頭才好!」

蘇嶼山大量採購衣謎春夏兩季產品的訊息很快在圈內傳開了。剛從北都出差回來的宋凜第一時間找到了周放。

什麼握手言和,什麼溫馨甜蜜,兩個人最和平的時候也就是在床上了。

一扯到生意,兩人之間就是一筆爛賬。

周放下午要趕著去工廠,本來不想見宋凜,但是轉念想想,自己不見他,指不定他要「腦補」成什麼樣。雖然忙得要死,但是她還是抽空和宋凜見了一面。

宋凜知道她要去工廠,提出開車送她。兩人幾天沒見,好不容易見著了,也就在車裡說說話,周放想想,這場面也是夠心酸的。

在愛情裡,她簡直淪為了一個乞討感情的老乞丐。

宋凜神色嚴峻,看都沒看周放,只是冷冷地說:「我知道你只拿了第一筆融資,後續你需要資金,我給你,你把他拒了。」

宋凜的餘光能看見周放有些糾結的表情。剛下飛機的他本來就幾天都沒有睡好,這會兒聽到那些訊息更是覺得心煩氣躁。

蘇嶼山現在的招數都是當年宋凜玩過的。眼前這個女人真是讓他又愛又恨,難道她就沒有感情嗎?她這麼來者不拒嗎?

當初宋凜把她的貨買了,兩個人就睡到一張床上去了,那麼蘇嶼山呢?他買得多,她是不是也要迎他成為入幕之賓?

宋凜越想越氣,恨不得一腳油門踩到底,和她同歸於盡得了。

「全世界只有蘇嶼山有錢?你一定要和他合作、接他的錢?你要我的臉往哪兒擱?」

周放原本還想解釋兩句,聽他這麼一說,再想到蘇嶼山的話,心裡失望得緊。

蘇嶼山敢用這種小兒科、下三爛的招數,大概也是抓住了宋凜的性格特點。

也許蘇嶼山和宋凜才是真愛,他們對對方是那麼瞭解,遠遠超過周放。

周放冷冷地嗤笑一聲,看向宋凜,眼中充滿失望:「臉不擱你頭上,還能怎麼?剝下來嗎?」

聽周放語氣不善,宋凜瞬間皺起了眉頭。

「在你眼裡,我就比他差那麼多?你有困難不能來找我求助?一定要找他?」

「我什麼時候找他了?這不是他送上門嗎?」周放沒好氣地瞪他,「再說了,老找你,到時候你被掏空了,還得怪我不是?」

「周放,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周放知道他那種莫名其妙的男人自尊心又來了。她越想越覺得他根本不給人解釋的機會,那麼輕易就進了蘇嶼山的套。她也懶得解釋,這種「直男癌」,讓他蠢死算了。

「停車,懶得和你說了,我要去工廠。」

宋凜不僅不停車,還踩了油門加速,他鎖了車門,周放拉了半天也拉不開。

「宋凜,你這是要找架吵?」

「我說了,」宋凜態度強硬,「不要再和他做生意了。你要錢,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宋凜的話越說越難聽,周放忍不住冷哼一聲:「你現在是想拿錢砸我?

「我只希望我們不會再因為不相干的人吵架。」

「你們要狗咬狗是你們的事,不要誤傷了我。我不想接受蘇嶼山的錢,也不想接受你的錢。」周放說,「我為什麼沒有接受他的第二筆融資,你應該也很清楚。我想做什麼,我會靠我的方式達成,不用依靠你。」

車廂裡劍拔弩張的氛圍終於得到了緩解,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可是盛怒之下說過的話在兩人心裡都埋下了一絲陰霾。

「周放,最開始你那麼坦然地接受我的幫助,為什麼後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宋凜始終疑惑,為什麼這個女人一再拒絕他,「你怕和我有牽扯是嗎?我就不值得你信任嗎?」

宋凜的語氣平靜下來,周放的心情也跟著平靜下來。

她將手指蜷了蜷,指尖摳進手心,一字一頓地說:「我不信任任何人,我只信任我自己。」

宋凜笑了笑,眼神冷漠地看向周放:「我是‘任何人’嗎?周放?」

周放抿了抿唇:「是你教我的,商場上,六親不認。」

轟——宋凜一腳油門下去,越開越快,很快穿過岔路,駛向了高速……

自從上了車,周放就只顧著和宋凜吵架,也沒怎麼注意路。等周放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徹底遠離了城市,一抬起頭,縣城的指路牌讓周放一臉震驚。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宋凜的車已經完全偏離了路線。兩人原本要去周放在開發區工業園的工廠,現在宋凜開到縣城裡來了,兩個地方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本來從市裡去工廠也就半小時路程,這會兒宋凜卻把方向完全開反了,再去工廠,得一個半小時。

車離開了高速,進入縣城,窗外的風景也跟著變成了縣城人來人往的市集。

宋凜的車終於在市集對面的汽車站停下了。

「下車。」宋凜看都沒看她一眼,態度冷漠。他手指一動,開了車鎖,催促道,「你剛才不是要我停車嗎?下車吧,快點兒。」

周放剛才還鬧著下車,這會兒卻是死死地抱住門把手不動:「不下!我瘋了才下!」

宋凜解開安全帶,欠著身子開啟了周放那邊的車門,手腳並用地把周放給趕下了車。

他歪著頭,對要殺了他似的周放說:「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到底是你什麼人。」

說完,他摔上車門,開著車走了。

看著宋凜囂張的車尾,周放氣得直跺腳。

一言不合就故意把她帶到離目的地最遠的縣城,宋凜這種行為簡直令人髮指。周放氣急敗壞,忍不住對宋凜的車大罵。

「姓宋的!你是小學生嗎?!」

天色還不晚,周放要坐巴士回城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她太愛美,腳上穿著一雙足有十釐米的高跟鞋。

宋凜將車開出去一兩公里後,看看縣城的情況,想想那女人腳上的高跟鞋,又把車開了回來。

其實嚴格來講,宋凜這三十幾年的人生實在乏善可陳。他沒有認真談過一次戀愛,懵懵懂懂地就當了爸爸;人生最需要愛情作為養分的時候,他被林真真戴了一頂綠帽子,幾乎摧毀了他對愛情的幻想和作為男人的尊嚴。之後他便沒有了喘息的時間,一頭扎進了事業,一心想往上爬。除了對金錢和地位有渴望,別的彷彿都不在他的人生裡了。

加上林真真,他正式交往過的女人也不過三個,外面關於他的傳言太多,他也懶得解釋——需要向誰解釋?

他天生涼薄的性格讓他在面對周放的時候,時常感到手足無措。

這個女人想要的愛情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現在對她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嗎?

難不成要他像秦清的那個「蘿蔔頭」一樣黏著周放,正事都不用幹了,整天情啊愛啊的?剛畢業的小夥子這樣就罷了,宋凜都一把年紀了,可能嗎?

宋凜去而復返,前後不過五分鐘時間,汽車站已經沒有了周放的身影。他看看汽車站的發車時間,三分鐘前剛走了一班,想必周放是搭了那一班車回城了。

沒接到人,重新回到車裡,宋凜忍不住氣惱地捶了一下方向盤。

他也不知道是在生周放的氣,還是生自己的氣。

周放那天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巴士才回了市裡,她對宋凜這個幼稚鬼實在無力吐槽,也懶得和他一般見識。

宋凜將從蘇嶼山手裡收購的七個公司進行了併購重組後,召開了一個大型的招商釋出會。

釋出會自然是請了周放的,邀請函是走的公對公的路子,由april寄到衣謎。

這場招商會在服裝行業也算是空前了。原本依附於百賽的七家公司第一次這麼光鮮地出現在主流平臺,不再被百賽的光芒掩蓋,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七家公司對蘇嶼山多年的打壓多有怨懟,而宋凜曾被蘇嶼山挖了牆腳,圈內一些知道二人恩怨的,稱宋凜的這次併購重組是「復仇者聯盟」。

周放準時到場,經歷了冗長的會議過程,終於熬到了宴會時間。

宋凜公司選的菜品相當不錯,又是自助形式,周放心甚悅之,全程甩開了膀子在吃。

周放正貪婪地吃著布丁,身後冷不防地出現了此時此刻本該被眾星捧月般對待的,這場招商會的主人——宋凜。

「你這是專程上這兒來吃東西的?」

周放見來人是宋凜,也懶得偽裝了,嚥下嘴裡的布丁又順手拿了幾顆葡萄。

「不然呢?」

「誰把你餓著了?」

「東西不錯,大家都不吃,我就來吃了,不吃浪費。」

宋凜眼眸深沉:「你來招商會,不準備認真聽聽?你就沒有感興趣的專案?」

周放放下盤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笑呵呵地看向宋凜,實在是欣賞他這副明知故問的樣子。

「我有感興趣的,你會讓我進駐嗎?你不會。」周放笑著聳了聳肩,「你不過是想要我來看看你現在有多厲害,並不比蘇嶼山差。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來了。」

宋凜必須承認,周放和他以前見過的女人是不一樣的。

也許正是因為她的不一樣,他才對她不一樣。

「你會後悔接受他的融資,接受他的訂貨的。」

「我不會。」

「這麼信任他?」宋凜眼眸一沉,「怎麼,睡過?」

他並沒有嘲諷之意,反倒是在小心試探。周放聽了也不生氣,反而姿態嫵媚地眯了眯眼,故意拍了拍宋凜的肩說:「就算有,也是過去的事了,追究那麼多做什麼?」

宋凜的臉色徹底變了:「周放,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聽話的女人。」

周放笑了:「你現在見著了,怎麼樣,有沒有成就感?」

宋凜身體有些緊繃,他向周放走近了一步,正要說話,遠處有個周放的老熟人大喊一聲:「周總!」

周放愛理不理地乜了宋凜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轉身走了。

近來周放和父母的博弈又進入了疲憊期,父母被氣得懶得管她,她在生活上重獲自由。那天應酬到很晚才回家,周放歸心似箭,車開得很快。周放在前面開,宋凜一路跟著。兩輛車效能差得太遠,暗夜寂靜,周放覺得身後那輛車連引擎聲都充滿了得意。

從停車場回家,宋凜還是一路跟著周放,那種宣示主權的姿態實在太過明顯。

一直到了各自家門口,宋凜緊繃的神色還是沒有緩解。

他攔著周放,不讓她進門。

「你真的和他睡過?」一晚上過去了,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他還在計較周放模稜兩可的答案。

周放本不想理他,這個「直男癌」腦子裡全是些齷齪的東西,但看他著急的樣子,她覺得他有點兒可笑。

周放翹著蘭花指開了門,手握著門把手,半晌,悠然地回過頭來看向宋凜,眼眉間盡是嫵媚。

她笑著說:「他那麼大年紀,還有性功能嗎?」

一句話,宋凜就懂了她的意思。宋凜不得不承認,周放的話終於把他提了一晚上的心給壓了下去,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向她。

周放半靠著門框,身姿婀娜,此時此刻眼神里有幾分嫵媚。

「現在可以放我回家了嗎?」

她剛往裡走了一步,宋凜就把她推到了牆上,火苗從門口燒到了房間裡。

宋凜以最快地速度脫掉了自己的衣服,手剛往下一去,就愣住了。

宋凜撐著身子,突然看向身下的女人,看向那雙在黑暗的房間裡卻始終閃著慧黠光亮的眼睛。

「周放,你故意的是不是?」說這話的時候,他幾乎咬牙切齒。

周放手指纏著自己的頭髮,小臉無辜:「見到你太高興了,一時忘了‘親戚’纏身。」

宋凜倏地從床上爬起來,懊惱地往浴室奔:「我去洗澡。」

雖然已經入春,但是宋凜不得不大半夜地衝涼水澡來澆滅慾望,周放想想就笑得不行。

宋凜,縣城可真遠啊,我穿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擠著巴士回城。不好好報答你,我配得上「周放」這個名字?

宋凜知道自己被整了,一連幾天都對周放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周放也不生氣,每次看到他就覺得他那副小學生的表情有幾分不像他的可愛。

公司例會,周放和徐總經理主持。一整個下午都在開會,周放光是水就喝了四杯,依舊是口乾舌燥。

公司app的營業額一直不是太理想,總經理認為app可以關閉,周放對此大為光火。

「衣謎的品牌app本來就不是要和網站渠道抗衡的,我並沒有要引導顧客從網站進入我們的app,沒有這個必要,這也太難了。如果我輕易就能建平臺,百賽也不會好多年才做成行業老大。在不破壞使用者體驗的前提下讓客戶更瞭解我們,才是我們的初衷。」周放仔細看著公司關於app的彙總報告,認真地說,「app最重要的不是做銷量,而是作為我們品牌的會員增值系統,這是我對app的定位。app團隊應該多去開發我們品牌對顧客的增值服務系統。」

徐總經理顯然對周放的想法並不認可:「那麼周總,公司不搭建新平臺,不擴大規模,2.5億從何而來?」

周放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轉著筆:「擴,當然要擴。」她對助理點了點頭,讓助理把副總的調查報告發給大家,「我們是做服裝的,我始終覺得我們要關注服裝本身,想要快速提升,還是隻能從快消系列出發。其他人都在搞歐美小品牌的代理,我覺得這個時候反倒便宜了我們。」

周放看中了一個小品牌。這個品牌多年前曾經在亞洲掀起過少女風潮,後來因為老總剛愎自用,不肯隨時代發展進行電子商務轉型,公司漸漸走下坡路,導致品牌經營困難,不得不考慮賣掉。

「就是這個品牌了。」周放笑得很自信,「別人都去做高階,那就讓我們做少女吧。」

周放去h國談判只帶了助理、副總和一個翻譯。她每天都在和對方公司談判,很忙也很累,身體出了狀況也沒注意。

在h國待了一個星期後,周放終於成功地把品牌給談了下來。

把助理和翻譯放回國,周放又在h國多留了一週。說實話,她一直在做成熟女性的服裝,以舒適貼合為賣點,主要走情懷。雖然在公司立下了豪言壯語,但是她對少女瞭解得並不多。

周放拎著行李箱,像一個服裝店主一樣在h國最有名的服裝大市場一家一家地逛,又把h國時下最出名的幾個品牌一一瞭解了個遍。她對每一件衣服都認真做記錄,光是季度新品她就買回了整整三大箱。

大概是體力透支,再加上衣服穿少了,回國的那天,周放一直感覺頭重腳輕,看著就是要感冒的徵兆。

從海關入境後,周放看見前面站著一排排戴著口罩的機場人員以及醫護人員,所有從h國回來的乘客都從另外一個單獨的通道走。

直到被帶進隔離中心,周放才知道,h國在24小時以前剛通報了一起禽流感導致死亡的事件。之前怕引起國民恐慌,h國一直隱瞞了jd315型禽流感在國內爆發的訊息,只是秘密隔離了那些疑似病例,直到有死亡病例出現,才不得不向國民通報。

隔離中心是阻斷網路的,不準裡面的人和外面聯絡,以防有不好的訊息傳出去,引起恐慌,一切情況都以官方通報為準。進去的第一天,周防被允許和家人通話,周放沒有打給父母,而是打給了助理,讓他不要和她父母說自己是去了h國,改說法國。

從進入隔離中心開始,周放就一直咳嗽、打噴嚏,兩天後開始發燒,症狀嚴重。她被視為高危病人,被隔離在高危病房。

說實話,周放病得迷迷糊糊的,對病房外面的事也不是太關注,每天清醒的時候她就看看電視,關於這次爆發的禽流感的新聞每天都是頭條。

被隔離的第四天,周放的感冒症狀有了好轉,她叫了護士進行身體檢測,卻不想叫了半天都沒人來。

病房外一片混亂,醫護人員全都在周放隔壁的病房嚴陣以待。周放不能出門,只能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聲音。

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搶救,隔壁的病人還是去世了,成為國內首個因為這場禽流感去世的病人。他和周放是同一班次從h國回來的。

緊接著,隔離中心又有兩個病人因為感染禽流感去世。

新聞裡第一次承認這場禽流感不僅是和禽類接觸才會被感染,也會在人類之間傳染。

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周放第一次主動向醫護人員求助,想要打個電話出去。

在最無助的時候,她沒有給父母打電話,而是打給了秦清。

即便在這麼嚴峻的生死時刻,周放還是保持著該有的理智。

秦清接到周放電話的那一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前陣子看你發的朋友圈,我知道你去了h國。」

「我在隔離中心。」

「天哪!」秦清聽到「隔離」兩個字就開始哭,「周放,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什麼都不說!」

「聽著,秦清,我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不管秦清怎麼哭,周放始終很冷靜,「我從進隔離中心就一直在咳嗽、發熱,可能情況不好。」

「周放!我不准你胡說!」

「如果我被感染了——」

不等周放說下去,秦清破口大罵:「你再胡說我打你了!」

「秦清,我爸媽只有我這一個女兒,如果我真的有個好歹,請你……請你有空幫我去看看我爸媽……我怕他們老了太寂寞……」

宋凜一連一週聯絡不上週放,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他衝到衣謎,抓住了周放的助理。

起先他還不肯說實話,後來終於忍不住哭著說了實情。

宋凜一路開著快車,車裡的廣播一直在播報著關於禽流感的情況,三例感染死亡讓宋凜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著宋凜,他一向冷靜的頭腦此刻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周放怎麼會這個時間去h國?她在隔離中心怎麼樣了?如果她被感染了怎麼辦?

如果她死了……

宋凜不敢再往下想。

秦清本就六神無主,此刻宋凜那麼氣勢洶洶地出現在她家門口,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秦清一開啟門,宋凜就毫無風度地衝了進來。他一把抓住了秦清的衣領,眼中滿是恐慌、擔憂、害怕……各種紛亂複雜的情緒。由於他的氣場太過強大,嚇得秦清話都不敢說了。

「我要和她通話。」宋凜沉著聲音命令,「給她打電話。」

「她在隔離中心。」秦清被嚇得瑟瑟發抖,「現在個人電話不讓用了,只有隔離中心的電話,打了不一定會接啊。」

宋凜瞪著秦清,眼中滿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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