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長串的死者》小說信息

第2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從來沒有抽菸的習慣,」我解釋說,「或許一年有那麼一次,我會買包煙,一口氣連抽個五六支。然後就把那包煙丟掉,一整年再也不抽。」

「天哪,」他說,「我從沒聽過有人能碰了香菸不上癮的。我想你的個性大概就是不會對任何事情上癮吧。」我沒搭腔。「戒絕某種癮,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困難的事情。有時候我覺得那是我這輩子做過唯一困難的事情。我還常常夢想會重拾那個習慣,你會嗎?你會不會每年一次來個抽菸大狂歡?」

「哦,不。我不抽菸已經超過十年了。」

「嗯,我只能說,我很高興桌上沒有一包拆了封的香菸。馬修,」——現在我們可以直呼對方的名字了——「我想問你一些事情。你聽過三十一俱樂部嗎?」

「三十一俱樂部?」我說,「這個俱樂部不是什麼商店吧。」

「不是。」

「不過我倒聽過一個餐廳名叫二十一,我不認為——」

「那不是一個有特定場所的俱樂部,像哈佛俱樂部或艾迪生。也不是餐廳。那是一個特殊的俱樂部。哦,我來解釋一下吧。」

他的解釋很長,鉅細靡遺。從一九六一年那個晚上的細節開始。他很會講故事,讓我彷彿親眼見到那個私人餐室,四張圓桌(其中三張各坐了八個人,另外一張是錢普尼跟其他六個人)。我可以看見那位老人、聽到他說的話,也感覺得到他激勵人心、抓住聽眾的那種熱情。

我說我沒聽說過他描述的那種組織。

「我想你沒特別研究過莫札特和富蘭克林,」他說,匆匆一笑,「或者古猶太軟禁慾主義者和巴比侖人。前幾天晚上我在思考這這些事情,想確定我到底相信多少。我從沒認真去圖書館查過資料,也從沒遇到過像我們這樣的組織。」

「你向別人提起,也沒人有任何類似的熟悉感?」

他皺起眉頭。「我很少提起,」他說,「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詳細的跟非會員談到這個俱樂部的細節。有幾個人知道我每年跟一群人聚會吃飯喝酒,但我從沒提過這個團體的任何歷史,或者用等待死亡的觀點去談這件事情。」他看著我。「我從沒告訴過我的太太和孩子。我最要好的朋友跟我相交二十幾年,他也從不知道這個俱樂部是怎麼回事。他以為這只不過是個兄弟會聚會之類的。」

「那個老人曾要求你們每個人守密嗎?」

「沒特別說明。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社團——如果你指的是這個的話。但是那天我離開坎寧安餐廳時有一種直覺,這件事已經成為我的秘密。而且多年來,這種感覺在不經意間已經愈來愈深。很早開始我們就有默契,在那個房間裡面講的話不會傳到外面去,我會告訴那些哥兒們一些我絕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事情。我不是那種有很多秘密的人。不過可以這麼說,我很注重隱私,我想我都把自己的大部分隱藏起來,不讓生活中的其他人看到。老天在上,我已經五十七歲了,你應該也接近這個歲數,對吧?」

「我五十五歲。」

「那你就瞭解我的心情了。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已經夠成熟,懂得把內心深處的想法留給自己,再新潮的心理學也無法改變這一點。但是一年一度,我坐在一群其實還是陌生人的人們中間,偶爾我就會敞開心房,談一些自己原本沒打算要談的事情。」他眼睛朝下看,拿起桌上的鹽罐子,在手上轉來轉去。「幾年前我有一段婚外情,不是逢場作戲,那種露水緣我過去幾年也有過一些。這回是真的在談戀愛,持續了將近三年。」

「沒人知道這件事?」

「你猜到我要說什麼,對吧?是的,沒人知道這件事。我沒被發現,也沒告訴過任何人。不知道她有沒有告訴其他人,我想她不會的,反正我們沒有共同的朋友,所以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我曾在五月第一個星期四的聚會上談過我的婚外情,而且說過不止一次。」他用力把鹽罐子頓回桌面上,「我也跟她談到過那個俱樂部。她覺得很病態,她對整件事情都很厭惡。不過她喜歡的是,她是我唯一吐露過這件事的人。她非常喜歡這部分。」

他沉默下來,我啜了口咖啡,等他開口。好一會兒,他說:「我已經五年沒見過她了。要命,我已經十二年沒抽過煙了,而我實在想再抽一根,想得要發瘋,不是嗎?有時候我覺得,根本沒有人能淡忘任何事情。」

「有時候我也有同感。」

「馬修,我點一杯白蘭地會不會讓你難受?」

「我為什麼會覺得難受?」

「哦,其實不關我的事,不過我難免會有這種推測。其實是因為讓我來找你的那個歐文·邁斯納。我認識歐文好多年了,我知道他以前的酒鬼樣子,也知道他怎麼戒酒的。我問他怎麼會認識你,他含糊其辭,所以剛剛你沒點酒,我也不會太驚訝——」

「如果我點一杯白蘭地,那我就難受了,」我告訴他,「你點的話,我不難受。」

「那我要點一杯,」他說,然後望向侍者。侍者聽完他的要求離去後,希爾德布蘭德再度拿起鹽罐子,又放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三十一俱樂部,」他說,「我覺得有人在裡面搞鬼。」

「搞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