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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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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tj,兩人分頭負責街道的兩邊,去咖啡店和比薩屋拿畫像給人看。海神餐廳的櫃檯職員看了看畫像說:「好多好多年沒看過他了。兩個炒蛋炒老一點,英式鬆餅不加奶油。」看到我的表情,他得意地笑了起來,「記憶力很好,嗯?」

簡直太好了。我恭維他之後走出來。tj跟我報告說,對街一家乾洗店也同樣認得畫像上的肖特,而且還記得他名叫史密斯。

「沒錯,史密斯。」我說,「而且他的英式鬆餅上不許加奶油。」

「啊?」

「你說叫史密斯?那個店主記得一個十二年前見過的人?」

「是個女的。」tj說,「她會記得,是因為他一直沒回來取當年送洗的西裝外套。老太太替他保管了很多年,去年終於捐給慈善團體。我把畫像給她看,她馬上就一副很怕惹上麻煩的樣子。‘我保管好久了,’她說。」

哈爾·加布里爾那幢公寓裡,沒人認得那張畫像裡的人,一九八一年的房客名單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不過轉角有家單人房旅館,舊的登記資料記錄著,加布里爾死前曾有一個叫約瑟夫·史密斯的人在四樓住過好幾個月。屍體被發現一個星期之後,史密斯先生就搬走了,沒有留下轉信地址。

胡貝斯提斯金。

我常常想到這個童話故事裡的侏儒妖怪。我不知道肖特給我這個線索代表什麼,或甚至這到底是不是線索。我追查了許多老舊時期的線索,尋找他曾出現在其他死亡現場附近的蹤跡。

然而這不重要,線索並沒有指引出任何方向。

我從事偵探工作多年,偵察的某種固定過程其實對我來說已經是本能反應。這幾年我偶爾也會試著去做其他工作,但最後都會明白,我的行業就是偵探,而且我做得不錯,我的經驗和天生的條件都沒法做其他事情。

可是現在我還摸不出頭緒。

有時明確合理極了。你從街道這端往另一端走,敲每一戶門。這是形容,也是事實,每一個資訊的小碎片拼起來,指引你去另外一條街道,敲其他的門。等到你走過許多街道也敲夠了門之後,最後一扇門開啟,答案就在那裡。不輕鬆也不簡單,可是要找出真相,這是一個很合邏輯的方法。

但這招不是永遠行得通。

有時候查案子就像拼圖。先把邊緣是直的圖塊找出來,拼出周圍那圈,然後按照顏色分類,試試這塊又試試那塊,試半天才有一點點進展。有時你要找特定的一塊,卻找不到。一定不見了,你想寫信給製造商抱怨,這時候你拿到一片之前試過三四次的小圖塊,你知道這不是你在找的那片,可是這回,居然對上了。

這招也不是永遠行得通。

詹姆斯·肖特,又名約瑟夫·史密斯,又名約翰·西伯特。難道又名胡貝斯提斯金?

「或許他偷了幾個貼了姓氏縮寫的行李箱,」埃萊娜設想,「走到哪裡都不願意丟掉那些箱了。」

「他住的那些地方,」我說,「搬進去時都不會帶行李箱的。不過他似乎一直保持用js這兩個字首的姓名,為什麼呢?」

「瓊·謝爾曼。」

「誰是瓊·謝爾曼?」

「一個攝影家。她昨天來我店裡,想租下那個彼德麥1風格的古董椅子當雜誌廣告的道具。那張椅子我標價三百五,打算可以用三百塊成交,現在她付一百塊跟我租兩天,很棒吧?」

1德國十九世紀的一種裝潢式樣。

「問題是椅子還能不能收得回來。」

「哦,她給了我一筆預防損壞或其他狀況的押金。這樣賺錢真好,你不覺得嗎?不過這對你沒幫助。」

「對。」

「js,js,js,justshopping。jonassalk。jesussaves。jellysandwich1。抱歉,我大概一點忙也沒幫上。」

1這些都是埃萊娜順口說的縮寫為js的詞,意思分別是買東西、喬納斯、沙爾克、耶穌保佑、果醬三明治。

「沒關係。」

她故意作出驚訝的樣子。「我明白了。」她說,「猶太肉彈(jewishsexpot),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該睡覺了。」我說。

於是我上床睡覺,忘掉詹姆斯·肖特和他的幾個化名。第二天早上起床,刮鬍子,然後忽然明白了。

我穿上西裝,打好領帶,喝了一杯咖啡,乘計程車到賓州車站。

十六個小時之後,我從賓州車站走出來,已經過了午夜。我想打電話找某個人,不過現在打電話去太晚了,得等到明天早上再說。

天氣變冷了,雖然白天走了很多路,不過過去幾個鐘頭都在火車上,我想讓兩條腿舒展一下。於是我移動兩腿,來到第十大道和第五十街的交會口。

「我今天想到你,」我告訴米克·巴盧,「當時我在華盛頓特區,而且還去看了越戰紀念碑。」

「真的去看了。」

「我看到你弟弟的名字。」

「啊,」他說,「可見沒有人去把名字塗掉。」

「是啊。」

「我想不會有人塗掉的,」他說,「不過這種事情很難說。」

「是啊。」

「真是壯觀,對吧?那個紀念碑,它的形狀,還有那些名字,一個接著一個。」

「那是一長串的死者,」我說,「你說得沒錯。」

「你不可能是為了要看丹尼斯的名字去的。你根本不認得他。」

「那倒是真的。」

「你認識艾迪·鄧菲。艾迪認識丹尼斯。可是除此之外——」

「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不過沒錯,我並不認識他。」

「所以你去華盛頓一定有別的事情,只是順便去看看那個紀念碑罷了。」

「不,」我說,「事實上,我去華盛頓就是專程看紀念碑的。」

「哦。」

「我利用索引,」我說,「找到了丹尼斯的名字,也找到了幾個死於越戰的熟人。我高中時認識一個女孩子的哥哥就是這樣。那些人二十或二十五年前死於越南,多年來我第一次想到他們,跑去找他們的名字,他們就在那兒。」

「啊。」

「然後不知不覺,我就做著你做過的事情,只是走下去,隨意看著那些名字。真讓人感動。光憑這一點,我就覺得不虛此行了。」

「可是你去不光是為了這個。」

「嗯。」我說,「沒錯,我去那裡,還為了找另外一個名字。」

「找到了嗎?」

「沒有,不在上頭。」

「所以你大老遠跑去,結果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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