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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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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你喜歡。」

「上回我們聊的時候,」他說,「你在查一堆老案子。畫家和他老婆,找錯了露水情人的同性戀者,還有個載錯了客人的計程車司機。記得嗎?」

「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當然羅。這個傢伙和那些案子有關?」

「怎麼會?」

「你為什麼老是用問句回答問句?」

「憑什麼非要有理由不可?」

「操他媽的自作聰明。總之,那些老案子進行得如何了?」

「就我所能透露的,」我說,「依舊石沉大海。」

等待真是難熬。

我們到處散發訊息,到喬·德金打電話給我那時,過了整整十天。一開始我找了些人,比方丹尼男孩·比爾,他是個放訊息和收集訊息的專業高手,然後我給他們每人一疊上面印了塞佛倫斯照片和我電話的小卡片。tj跑去四十二街,把訊息散發給杜斯附近的熟人,還有那一帶在廉價旅社和單人房出租公寓工作的人。格魯利奧打了幾個電話,讓我去見幾個他過去多年曾辯護過的罪犯和政治邊緣人。他說其中一個是,「審判後這傢伙擁抱我,還說如果我想幹掉哪個人,只管打電話找他。相信我,有幾次我還真有這種衝動。幸好我不贊成死刑,即使是前妻也不例外。」

我很確定他還住在曼哈頓。但如果他住在別的區,我也不會知道。他曾花上好幾個月跟蹤住在皇后區的艾倫·沃特森,穿著位科羅納保安公司的制服,在沃特森家附近的街道巡邏,甚至(如果他說的是實話)還跟沃特森的老婆有婚外情,可是那段期間他都一直住在曼哈頓。在科羅納保安公司幾個街區外,或者在沃特森的福瑞斯特山住家附近,他就可以找到更便宜也更舒服的房子,可是他不要,偏偏住到曼哈頓的東九十四街。這麼一來,他得換兩趟地鐵去上班,下班回家再加上兩趟。

所以我的尋人行動以曼哈頓為中心,而且集中在塞佛倫斯那種人容易去的地方。我尋訪那些廉價旅社和套房公寓,跑去吃午餐的便宜小館子和藥房,詢問哪兒有房間出租,因為每個區都有一些沒掛招牌的單人房旅社。

我們也在熟食店、雜貨店、擦鞋攤、酒館,還有一大堆信箱放了卡片。然後就只能坐著等待了,我得回家以防有電話打來,這是最難熬的。

因為有事做會容易點,坐在西北旅館的房間裡,看電視轉播球賽或新聞,閱讀報紙或書,凝視窗外,我就無法避免的想到,自己的努力都搞錯方向了,這一切都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他不一定會在曼哈頓。他可以躺在加州海灘上,等待紐約的風頭過去。他可以去新澤西或康涅狄格州,等著暗算某個住在郊區的俱樂部會員。正當我呆坐在這裡,等著電話鈴響的時候,他已經瞄準目標,要執行殺人任務了。

見過德金的次日,我拿起電話打給莉薩·霍爾茨曼。

我甚至沒思考,手上就撥了她的電話號碼,毫不遲疑。電話響了四聲,轉成了應答機。我沒有留話就結束通話了。

隔天下午我又打給她。「我正想到你。」我告訴她,但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實話。她叫我過去,我就過去了。

兩天後,我去聖保羅教堂參加八點半的聚會,中場休息時我離開了,從街角的打電話給她。不,她說,她沒在忙。是的,她想找人做伴。

那天晚上在她床上,她和我並肩躺著,告訴我她還在見那個飛機雜誌的藝術指導「我跟他上過床了。」她說。

「他很幸運。」

「我不懂自己心裡幹嗎還費神編著我們兩個的對話。我期望你說的話,你從沒說過。你真覺得他幸運嗎?因為我不覺得。」

「為什麼?」

「因為我根本是個賤貨。我前天晚上見他的。你那天下午來過以後,晚上我就跟他出去吃晚餐。然後我帶他回家,跟他搞。其實那天下午和你見過面後,我心情還是不太好,可是我照樣不顧一切跟他搞。」

我沒說話,她也沒有。透過她的窗子,我可以看見新澤西那兒一片燈光燦爛,宛如一棵聖誕樹。過了好一會兒,我伸出手去撫摸她,一開始我可以感覺到她試著壓抑自己,但接著她放棄了,讓自己回應著我。於是我繼續撫摸她,直到她呻吟起來,緊緊抱住我。

事後我說:「我毀掉你的生活了嗎,莉薩?告訴我實話,我會停止。」

「哈。」

「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你是說真的。答案是,不是。就像其他人一樣,毀掉我生活的是我自己。」

「我想是吧。」

「總有一天你不會再打電話給我,或者總有一天你打電話來,我會告訴你不要,我不希望你過來。」她抱住我的頭,放在她的胸部。「不過時候未到。」她說。

日復一日,夏天悄悄溜走。埃萊娜和我出去看了幾部電影,聽了幾次爵士樂。我繼續去參加聚會,而且一次戒一天,我沒再回頭去喝酒。

沃利打電話給過我,但我說眼前沒法接他的零工,要先把手上這個案子辦完才行。

星期天我都和我的輔導員吃晚餐。偶爾我會去葛洛根酒吧一趟,通常都在午夜的戒酒聚會之後。我會陪米克坐一兩個小時,我們也總有話題可以聊。不過我們從不會聊到太晚,我從不會拖到快天亮才回家。

埃萊娜的一個朋友邀我們到東漢普頓度週末,我覺得自己沒法離開紐約幾個小時,就叫她自己去,她考慮後決定去了。那個週末,我反常地沒打電話給莉薩。我出了門,和格魯利奧去一家他喜歡的海鮮餐廳吃晚餐。那兒沒有他想喝的那個牌子的愛爾蘭威士忌,不過他換了另一個沒那麼異國情調的牌子照喝,而且一整晚喝了很多。

結果我把莉薩的事情告訴他,也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會說。他說:「呃,誰知道呢,男人也是人。」

「難道有疑問嗎?」

「那倒沒有,」他說,「我只是以為,一旦加入戒酒協會的人,就不會做那類事情。」

「我也以為。」

「所以我們都錯了。能承認也不錯,還有你也不錯,我的朋友。你知道人類為生的四樣東西,對吧?」我不知道。「食物,住所,還有女人屁股。」我說那只有三樣。「還有奇怪的女人屁股,」他說,「那就是四樣了。」

他是個好同伴,只不過酒意漸漸讓他失控。接著他開始告訴我同樣的故事,一遍又一遍。那個故事相當不錯,不過我只想聽一遍。我送他上了計程車,然後回家。

洋基隊在美國聯盟東區相當有意思,贏了一大堆比賽,可是碰到多倫多藍鳥隊就討不了便宜。至於國家聯盟,大都會隊的戰績已經很確定會墊底了。九月第一個星期一的勞動節,我們沒出城,埃萊娜整個週末都在店裡營業。

九月中的一個星期四下午,我坐在旅館的房間裡,望著窗外的雨景,電話響了。

一個女人說:「你是找畫像上男子的那個人嗎?」

這類電話我已經接過太多了。畫裡那個人是誰?我找他做什麼?賞金的事情是真的嗎?

「是的,」我說,「就是我。」

「你真的會付我那些錢嗎?」

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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