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錄音插進來,要求投幣,每分鐘五分錢。
我說:「把電話號碼給我,我打給你。」
「不行。」
「就是你現在用的電話號碼。」
「不行,」他又說了一遍,「上面沒有號碼。他們把公用電話上的號碼全部塗掉了,免得玩家靠它們聯絡。沒問題,我有零錢。」他丟了一個硬幣,電話又接通了,「毒販子還是知道號碼的,不管電話上面有沒有,他們生意還是照做。只有像你這樣的人想打電話給像我這樣的人的時候,才會沒辦法。」
「這東西還真棒。」
「酷!我們還是在通話啊,對不對?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做我們想做的事,那隻會逼我們變得更有辦法。」
「再投一個硬幣就是你的辦法。」
「沒錯,馬修。我就用我的辦法,這就叫做‘有辦法’。」
「明天你要去哪裡,tj?」
「去哪裡?噢,我不知道。也許我會乘協和超音速噴射客機飛去巴黎,現在沒決定。」
我突然想到他可以用我的機票飛去愛爾蘭,可是他大概沒有護照。而且我看愛爾蘭也許也不適合他,他也許還不適合愛爾蘭。「我明天呢,」他很嚴肅的說,「會在他媽的杜斯1,大哥!我還能去哪裡?」
1紐約的一個區域,有很多電影院、性用品商店、皮條客和毒品交易者。
「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
「什麼時候?」
「都行,十二點,十二點半?」
「到底幾點?」
「十二點半。」
「中午十二點半還是晚上十二點半?」
「中午,我們吃午飯。」
「中午、晚上,什麼時候不能吃午飯啊?」他說,「你要我去你旅館嗎?」
「不必,」我說,「因為我很可能會取消,又沒辦法通知你,我不想放你鴿子。你在杜斯挑個地方,我要是不出現,咱們可以再約時間。」
「酷!」他說,「你知道那家錄相器材大賣場吧?往上城去的那一邊,離第八大道拐角兩三家店的地方,有一家櫥窗裡放把瑞士軍刀的商店,大哥,我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關的——」
「他們還一套一套地賣呢。」
「對,而且他們還用它作智商測試。不能組合?回去重念小學一年級!你知道我在講哪家店吧?」
「當然知道。」
「隔壁就是地鐵入口,沿著樓梯往下走,但別一直走到底,旁邊就是錄相器材賣場大門。你知道我說的地方吧?」
「我應該可以找得到。」
「你說十二點半?」
「就這麼定了,tj!」
「嘿,」他說:「你知道嗎?你有長進哦!」
和tj講完電話之後我感覺好多了,通常他對我都有這種效果。我把我們的午餐約會記下,然後再一次拿起戈特斯坎德的檔案。
兇手是同一幫人。肯定是!兩件案子做案手法相似之處太多,不可能是巧合。而拇指與食指的切除與插入,更像是他們對弗朗辛·庫利進行的大規模屠宰的預演。
但是,這段時間他們又在做什麼呢?躲起來冬眠嗎?一年都不動聲色?
看起來不太可能。與性暴力有關的案件——連續強姦、殺人——似乎都是一種癮,就像一種強力毒品,能夠暫時讓你從自我的牢獄中得到解脫。殺死瑪麗·戈特斯坎德的兇手幹了一樁排練完美的擄人案,一年之後又重新上演一遍,只在細節上做了些小小的改變,當然還加上貪圖暴利的動機。為什麼等這麼久?這期間他們在幹什麼?
是否還有其他的綁架案,卻沒有人把它們和戈特斯坎德案件聯絡在一起?很有可能。現在紐約市五個區的謀殺加起來每天超過七起,很多媒體都懶得多作報道。不過,如果敢在一大堆目擊證人眼前在大街上將一個女人擄走,還是會上報的。只要警方懸案記錄裡有類似的案例,把兩件案子聯想在一起是必然的。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弗朗辛·庫利也是當著大街上很多目擊者前被擄走的,而報社和一一二區卻沒有一個人聽到半點風聲。
或許他們真的一年都沒有行動,或許其中一個人、甚至不只一個人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牢裡,或許強姦殺人的嗜好讓他們犯下了更可怕的罪行,就像開空頭支票一樣。
也可能他們一直都很活躍,卻一直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不論是哪一種情況,現在我都可以確定我先前的一個疑點。他們曾經做過同樣的事;就算不為圖利,也為了快感。這麼一來,找到他們的機率便提高了許多,但同時,這件事的危險性也提高很多。
因為他們還會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