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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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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把門關上了。」

「鎖得緊緊的,可以這麼說。」

我說:「如果你們需要買特殊的器材——」

「哦,不用,不需要。」

「該有的我們都有了。」

「必要器材很簡單。一部簡單的筆記型電腦,一個資料機,一個聲耦合器1——」

1一種可經電話傳送資料而無須聯接電路的裝置。

「整套東西不會超過一千兩百元。」

「除非你瘋了,去買一個超級貴的筆記型電腦,但其實沒有必要。」

「所以說你們可以辦到?」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一起看著我。吉米·洪說:「我們當然可以辦到。」

「其實很有意思。」

「非熬個通宵不可。」

「而且今天晚上不行。」

「不,今天晚上不行。什麼時候呢?」

「這個嘛——」

「明天是星期天。星期天晚上你行不行,馬修?」

「我沒問題。」

「你呢,金先生?」

「我可以啊,洪先生。」

「tj你呢?你會去嗎?」

「明天是不是?」自從把我介紹給港家兄弟之後,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讓我看看哦,明天晚上——我明天晚上有什麼計劃呢?我得去格雷西大廈開記者會呢?還是去世界之窗跟基辛格吃晚餐呢?」他學啞劇演員翻約會簿的樣子,然後抬起頭,雙眼發亮地說:「你們猜怎麼的?我沒啥事!」

吉米·洪說:「有開銷的,馬修。我們需要一個旅館房間。」

「我就租了一間。」

「你是說你住的地方?」他們彼此作了個鬼臉,覺得我天真得可笑。「不,你要的地方是可以不用真名的。因為我們會潛進nynex裡很久很久——」

「在怪獸的肚子裡爬來爬去,可以這麼說——」

「——我們可能會留下腳印。」

「也可能留下指紋,看你喜歡。」

「甚至聲紋,當然這只是打比方。」

「所以你不能用任何一部可能被追蹤到的電話。你要用假名訂個旅館房間,付現錢。」

「旅館不能太差。」

「也不必六星級的。」

「只要有直撥電話就成。」

「現在大部分的旅館都有直撥。還有,要按鍵式的,一定要按鍵式的。」

「老式轉盤的不行。」

「那簡單,」我說,「你們平常就這麼做嗎?去住旅館?」

他們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為如果說有哪個旅館是你們比較喜歡的——」

大衛說:「馬修,當我們想玩駭客的時候,通常手上都不會有一百五十元讓我們花,去住像樣的旅館。」

「就連住便宜旅店的七十五元也沒有。」

「也沒有住廉價旅館的五十元。所以我們通常呢——」

「我們找一堆公用電話,附近交通流量很小的,像是中央火車站郊區線候車室——」

「——因為三更半夜發車的郊區線火車沒幾輛——」

「——或是辦公大樓之類的地方。」

「有一次我們沒有接到邀請就進入一間辦公室——」

「實在有點蠢,大哥,以後我再也不幹這種事了。」

「我們進去只是想用電話。」

「你可以想象我們這樣跟條子講嗎?我們不是在竊盜,警官,我們只想借用一下電話。」

「那個經歷是很刺激,但我可不想再嘗試。問題是,你知道,我們很可能要花很多很多個小時做這件事——」

「你當然不希望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或是我們上機的時候有人想用電話。」

「沒問題,」我說,「我們去住一個像樣的旅館。還有呢?」

「可樂。」

「或百事可樂。」

「可口可樂比較好。」

「或是焦特可樂1。‘含糖,雙倍咖啡因!’」

1美國一種號稱能補充體能的軟性飲料。

「或許再來點零食,比如玉米片。」

「買牧場口味的,不要買烤肉的。」

「薯片,乳酪球——」

「拜託,不要買乳酪球啦!」

「我喜歡乳酪球。」

「拜託,最差的零食莫過於乳酪球。我向你挑戰,說出一個可以吃的東西,但是比乳酪球更差的。」

「品客薯片。」

「不公平!品客不是食物。馬修,你來當裁判。你怎麼說?品客算是食物嗎?」

「這個——」

「不算!洪,你真病態!品客就是歪歪扭扭的小飛盤,其他什麼也不是。它不是食物!」

凱南·庫利沒接電話,所以我打給他哥哥。彼得的聲音睡意極濃,我為吵醒他道歉。

「我老是吵醒你,」我說,「對不起。」

「是我自己的錯,下午睡什麼午睡嘛。最近我的睡眠時間完全錯亂了。什麼事?」

「沒什麼,我想找凱南。」

「還在歐洲。他昨晚打過電話給我。」

「哦。」

「星期一才回來。怎麼,你有好訊息要報告?」

「還沒有。不過我得坐很多計程車。」

「嗯?」

「開銷,」我說,「明天我大概有將近兩千塊的開支,我想得到他的同意。」

「嘿,沒問題的。我相信他一定會答應。他不是會負擔你的額外開支嗎?」

「對。」

「那就放心吧,他會還你的。」

「問題就出在這裡,」我說,「我的錢都存在銀行裡,今天是星期六。」

「你不能用自動提款機嗎?」

「我存在保險櫃裡。也不能從支票賬戶裡提,因為前幾天我才付了一堆賬單。」

「那就開張支票,星期一再兌現嘛。」

「這筆開銷不能用支票付。」

「哦。」接下來是一陣靜默。「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馬修。我大概只能湊個兩百塊錢,實在弄不到兩千塊。」

「凱南的保險箱裡沒錢嗎?」

「或許不止這個數,可是我打不開。沒有人會把自己保險箱號碼告訴一個毒蟲,就算是親兄弟也不可能,除非你瘋了。」

我什麼都沒說。

「我絕對沒有怪他的意思,」他說,「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而已。我沒有理由要知道他保險箱的號碼。老實告訴你,我還真慶幸我不知道呢,我連我自己都信不過。」

「你現在很鎮定、很清醒,彼得。多久了?有沒有一年半?」

「我仍然是個酒鬼跟毒蟲,老兄。你知道這兩種人的分別在哪裡嗎?酒鬼會偷你的皮夾。」

「毒蟲呢?」

「哦,毒蟲也會偷你的皮夾,然後還會幫你去找。」

我差點想問彼得要不要再去參加切爾西的聚會,但不知為什麼,我沒開口。或許因為我記起我並不是他的輔導員,而且我也不想自告奮勇去擔任這個角色。

我打電話給埃萊娜,問她手上現金多不多。「過來吧,」她說,「我滿屋子裡都是錢。」她手上有一千五百元,全是五十和一百面額的鈔票,而且她說她還可以再去自動提款機上取,不過一天最多隻能取五百元。我拿走一千兩百元,還不至於讓她破產。加上我皮夾裡剩下的錢,和我可以從自動提款機裡領出來的錢,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我告訴她我要那筆錢的用途,她覺得整件事非常吸引人。「可是,安不安全啊?」她想知道,「顯然這麼做是不合法的,但是到底到什麼程度?」

「比行人違規嚴重。入侵電腦是一項重罪,篡改電腦也是,我感覺港家兄弟明天晚上大概兩項罪都會犯。我會在一旁協助及教唆,而且我已經犯了賄賂罪。告訴你一件事,這年頭你只要轉個身,就不知觸犯了多少條刑法。」

「可是你覺得這麼做值得?」

「我想是的。」

「他們都只是小孩子,你不會讓他們惹上麻煩吧?」

「我也不想讓自己惹麻煩啊。而且他們每天都在冒這種險,這一次至少還有錢拿。」

「你打算付他們多少錢?」

「每人五百元。」

她吹了聲口哨,「幹一個晚上的活能賺到這個數不錯嘛。」

「是啊,不過如果他們真能把資料資料調出來,那這個數就太少了。我問他們要多少,他們不知如何反應,所以我提議五百元,他們似乎覺得很合理。他們都是中產階級家庭出來的小孩,所以我想不至於缺錢用。我還有個感覺,就算我想說服他們免費替我做,他們都會願意。」

「藉此引出他們‘性本善’的那一面。」

「還有他們想找刺激的慾望。不過我不想那麼做。為什麼他們就不該拿錢?如果我知道電話公司有誰可以賄賂,我願意出的錢不止這個數,但我根本找不到一個人願意承認我要的東西在技術上是可行的。所以為什麼不把錢給港家兄弟呢?又不是我的錢,而且凱南·庫利常說慷慨是每個人都負擔得起的。」

「萬一他決定不給呢?」

「不太可能。」

「如果他過海關的時候被人家抓到背心裡塞滿了白粉。」

「我想這種事的確有可能發生,」我說,「那也只表示我得自掏腰包付不到兩千元的開銷,何況兩個星期前我才從他那兒拿了一萬塊。時間過得真快,到星期一就滿兩個星期了。」

「怎麼了?」

「這段時間我沒有得到任何成果,好像真的——算了,我已經盡全力了。總之,重點就是,我甘冒拿不回來這筆錢的風險。」

「也許吧,」她皺皺眉,「你怎麼會算成兩千元?一百五住旅館,一千元給港家兄弟。兩個小孩子能喝多少可口可樂啊?」

「我也要喝可樂啊。而且別忘了tj。」

「他喝很多可樂?」

「愛喝多少都可以。而且他也可以領到五百元。」

「因為他介紹港家兄弟給你認識。我都沒想到這一點。」

「因為他介紹港家兄弟給我認識,也因為他想到了要介紹港家兄弟給我認識。他們才是從電話公司那兒套情報的最佳人選,換作我永遠都想不到要去找那樣的人。」

「嗯,我們常常聽說電腦駭客族,」她說,「可是讓我們上哪兒找?他們可沒列在電話簿裡。馬修,tj今年幾歲啊?」

「我不知道。」

「你從來沒問過他?」

「他從來沒老實回答過。我想大概十五或十六吧,前後應該差不到一歲。」

「他住在街頭?睡哪裡啊?」

「他說他有個地方,從來沒講在哪裡,或是跟誰住。在街頭混久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別忙著把自己的私事告訴別人。」

「甚至包括你的名字。他知道他會拿到多少錢嗎?」

我搖搖頭,「我們還沒討論這件事。」

「他絕對不會想到會有那麼多吧?」

「不會,不過為什麼他就不該拿呢?」

「我不是不同意你的做法,我只是不知道他會用這五百塊去做什麼。」

「他愛做什麼都可以啊。每次用兩毛五分,他可以打兩千個電話給我。」

「大概吧,」她說:「老天,每次我一想到我們認識的人——丹尼男孩、卡利、米克、tj、港家兄弟——馬修?我們永遠都不要離開紐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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