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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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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他在通電話,我們還可以聽呢。你可以隨時切進去聽任何人講電話。」

「只可惜非常無聊。」

「對,以前我們還會這麼做,你以為可以聽到熱辣的,或是聽到關於犯罪或間諜之類的,結果全是些瑣碎至極的無聊對話。‘回家的時候順便買盒牛奶,親愛的。’真無聊。」

「而且居然有這麼多人口齒不清,結結巴巴不知道在講什麼,你真想跟他們講,有屁快放,否則乾脆閉嘴。」

「當然還有電話性交嘍。」

「千萬別提這事兒。」

「金的最愛。在家裡打一分鐘收費三塊,可是如果打公用電話,你又教會那部電話不收錢的話,那就免費!」

「很怪異的。有一次我們偷聽那種專線。」

「然後插進去發表評論,結果把一個男人嚇壞了。他付錢跟這個女的一對一談話,她的聲音簡直——」

「——不過臉大概長得像金剛,誰知道呢——」

「——然後金在他講到一半的時候插進去,嘲笑他的性幻想。」

「那個女孩也嚇壞了。」

「女孩?她搞不好已經當媽媽了。」

「她說:‘是誰?你在哪裡?你怎麼插進來的?’」

他們一邊講個不停,吉米·洪同時還在進行另一場對話,和電腦的對話。此刻他突然舉起一隻手叫大家安靜,然後用另一隻手按鍵盤。「好了,」他說:「把日期給我,是三月,對不對?」

「二十八號。」

「月,三。日期,二十八。我們要打給04-053904的電話。」

「不,他的號碼是——」

「那是他電話線的號碼,馬修,你忘了兩者之間的差別了嗎?哼,我就知道,資料資料無法確認。」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我們買這麼多食物很聰明。請哪一位把玉米餅遞給我好嗎?得花一點時間了。既然已經在這個系統裡了,你對從那部電話打出去的電話感興趣嗎?不叫點東西出來好像太浪費了。」

「那就叫吧。」

「看看有什麼。你瞧瞧,它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們。好,咱們來試試這個。哦,哦,好,現在——」

那個系統接著開始吐出一串電話資料,從午夜過後幾分鐘開始,依照時間順序顯示。凌晨一點前打了兩個,直到八點四十七分都沒有再打,那時候有一個打給212開頭、長三十秒的電話。早上打了一個,下午一兩點的時候有好幾個,然後在兩點五十一分到五點十八分之間一個都沒打。五點那個是打給他哥哥的,只講了一分鐘,我認得彼得·庫利的電話號碼。

然後那天晚上一個都沒打出去。

「有沒有你想抄的,馬修?」

「沒有。」

「好吧,」他說,「現在輪到困難的部分了。」

我無法告訴你們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十一點剛過,他們換了手,大衛坐下來,吉米則在一旁踱步,打呵欠伸懶腰,然後走進浴室,出來的時候將一盒女主人牌蛋糕一掃而光。十二點三十分,兩人又換了一次手,大衛進浴室衝了個澡。這時tj已倒在床上睡死了,他和衣躺在床罩外,連鞋子都沒脫,緊緊抱著一個枕頭,彷彿全世界都想搶他那個枕頭似的。

一點三十分,吉米說:「他媽的,我就不相信進不了npsn。」

「電話給我,」大衛說。他撥了一個號碼,怒叱了一聲,把電話切斷,接著又撥了一次。第三次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了。「喲,」他說,「我在跟誰講話?太棒了。聽著,麗塔,我是nicnac中心的泰勒·菲爾丁,剛接到五號緊急狀況的通知,我需要你進入npsn的密碼和暗語,免得事情搞大了,一路影響克里夫蘭去。五號狀況!聽到了沒有?」他很專心的聽,然後伸出一隻手到鍵盤上。「麗塔,」他說,「你真美。你救了我一命,真的。你相不相信剛才連續兩個人不知道五號狀況比所有情況都優先?對啊,那是因為你用心。聽著,如果待會兒你受到靜電干擾,我負全責。好,你也是,拜。」

「你負全責,」吉米說,「好詞兒。」

「理所當然嘛。」

「到底什麼是五號狀況,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nicnac中心又是什麼呢?泰勒·費爾德曼是誰?」

「你說的是菲爾丁。」

「本來是費爾德曼,他改名了。我不知道,大哥,全是我瞎掰的,不過麗塔可覺得了不起得很。」

「你的語氣聽起來很緊急。」

「為什麼不緊急呢?都凌晨一點半了,我們連npsn都還沒進去。」

「現在已經進去啦。」

「多麼甜美的滋味!告訴你,洪,什麼都打不過五號狀況,馬上在官僚迷陣裡暢行無阻!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接到五號緊急狀況通知,’老兄,把她的門都轟掉了!」

「麗塔,你真美!」

「老兄,剛才我好像戀愛了,我得承認。等我們講完,就已經建立關係了,知不知道?」

「你還會再打電話給她?」

「我敢打賭我隨時都可以從她那兒要到暗語,如果沒有點她一下,她會把整間商店都送掉。下一次再打電話給她,我們絕對是老朋友了。」

「哪天打個電話給她,」我說,「而且別再跟她要什麼暗語或密碼了。」

「你是說打去跟她純聊天?」

「是啊。或許給她點情報,但別再從她那兒挖東西。」

「絕對不會,」大衛說。

「然後慢慢的——」

「懂了,」吉米說,「馬修,我不知道你的數位純熟度或手腦協排程好不好,我只知道你對尖端科技是一竅不通,不過我告訴你一件事,你有駭客族的心和靈魂。」

據港家兄弟的陳述,事情要從他們進入npsn之後才開始變得比較有趣,至於npsn是什麼,我並不想深究。「從技術角度來看,這才是真正吸引人的部分,」大衛解釋道,「因為我們是在這裡面嘗試調出nynex那批人宣稱調不出來的東西。他們這樣說,只是想打發你,不過有些人說的是真話,至少他們以為是真的,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怎麼去找。所以說我們等於在寫自己的程式,輸進他們的系統裡,命令它整理出我們要的資料資料。」

「可是,」吉米說,「如果你的興趣不在技術方面,那你肯定提不起勁兒來。」

這時已經醒來的tj站在大衛的椅子後面,像被催眠了似的瞪著電腦螢幕看。吉米走到冰箱前面拿出一罐焦特可樂,我躺進一張安樂椅裡。大衛說得對,我一點都提不勁兒來。我往軟墊裡靠,再恢復意識時,tj正輕輕搖我的肩膀叫我的名字。

我睜開眼睛,「我一定是睡著了。」

「對,你是睡著了。還打呼嚕呢。」

「現在幾點了?」

「快四點。電話資料正在顯示。」

「他們不能列印下來嗎?」

tj轉過身去替我傳話,港家兄弟開始吃吃地笑。大衛故作鎮靜,提醒我我們沒帶印表機進來。我幾乎衝口而出「我的輔導員就是搞印刷的1」。但我只說:「當然沒帶,對不起,我還沒完全醒。」

1printer,可指印刷業者,也可指印表機。

「你待在那兒別動,我們幫你抄下來。」

「我去幫你拿一罐焦特。」tj好意的說。我叫他不要麻煩,不過他還是幫我拿了一罐。我嚐了一口,實在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我站起來舒展一下僵直的背部和肩膀,然後走到桌旁。此刻大衛·金在操作電腦,吉米·洪則將螢幕上的資料抄下來。「全在這裡了。」我說。

它們全顯示在螢幕上,從三點三十八分告訴凱南·庫利他太太已經失蹤的那一個電話開始,接著是間隔差不多都在二十分鐘左右的三個電話,最後一個的記錄為四點五十四分。凱南是在五點十八分打給他哥哥的,下一個打進來的電話在六點〇四分,想必是在彼得抵達殖民路之前。

然後第六個電話在八點〇一分打進來,應該是命令他們去法拉格特路的那一個,然後他們去那裡接到電話,又命令他們奔去韋特蘭斯大道。接著他們回家去,因為對方向他們保證已經把弗朗辛送回家了。然後他們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一直等到十點〇四分,最後一個電話打進來,叫他們去街角看福特天霸後備箱裡的包裹。

「哇,」大衛說,「真是上了最厲害的一課。因為我們鍥而不捨,你知道嗎?你需要某種資料,所以我們不能中途罷休。玩駭客的時候,你只能忍受一定量的乏味程式,然後就會想去做別的事。可是這一次我們非撐不去不可,直到我們破解所有的乏味程式,抵達彼岸。」

「結果是更多的乏味程式。」吉米說。

「可是你學到很多啊,真的,如果下次我們必須再來一遍——」

「乞求上帝千萬不要。」

「沒錯,可是如果我們非做不可的話,只要一半時間就可以做到了。不過整個快速尋找檔案可能會需要加倍時間,如果我們切入——」

接下來他講的那堆話,對我更如對牛彈琴,但就算聽得懂,我也不會聽下去,因為那時吉米·洪已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列出三月二十八日所有打進庫利家的電話資料。「我早應該告訴你的,」我說,「早一點的電話並不重要,只要從三點三十八分開始的那七個就可以了。」我研究那個名單。他把所有資料都抄了下來:打來的時間,對方的電話線路號碼,你進入那條線路撥的號碼,以及通話的時間。其實通話時間我也不需要,但我不必跟他們講。

「七個電話,每個都是從不同的電話打來的,」我說,「不,我錯了。有一部電話他們用了兩次,第二個和第七個。」

「這是你要的東西嗎?」

我點點頭,「它們能提供我什麼線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能很多,也可能一點點,這要等到我弄到對號電話簿,查出這幾部電話的地點才知道。」

他們全瞪著我瞧。直到吉米·洪把眼鏡摘下來對我猛眨眼睛時,我才會過意來。

「對號電話簿?有我們兩個在這裡,所有的資料都藏在npsn系統某處,你還需要對號電話簿?」

「因為這是雕蟲小技嘛,」大衛·金說罷便又在電腦鍵盤前坐下。「好了,」他說,「念第一個號碼給我聽。」

全是公用電話。

我就怕這個。綁匪從頭到尾都顯得十分職業化,我沒有理由不假定在這方面他們也會考慮周全,只用那些無法追蹤的公用電話。

但每次都打不同的公用電話?這就難懂了。不過港家兄弟研究出一個理論,也說得通。他們是在預防凱南·庫利找人來監聽電話,以確認打進來電話的位置。他們打的每個電話時間都很短,可以讓他們在追蹤電話的人到達前離開;因為從來不重複使用同一部電話,即使庫利找人來監聽電話,也不可能追蹤到他們。

「因為現在追蹤電話可以即時做到,」吉米告訴我,「如果你接了一套像我們這樣的系統,你根本不必追蹤,只要看螢幕一眼就可以讀出來了。」

為什麼這樣嚴密的防備會在打最後一個電話時疏忽了呢?顯然那時他們覺得已沒有這個必要了。庫利唯命是從,該做的都做了,也並未企圖干擾他們拿取贖金,所以不值得再那麼耗費精力去防備他。那時其實他們應該可以安心使用家裡或公寓裡的電話,如果他們那麼做了,我現在就可以逮到那幾個禽獸。如果當時開始下起雨來,或者發生什麼事讓他們非待在屋裡不可。如果每個人都不放心讓另兩個人守著贖金。

太可惜了。如果能轉個運,讓我幸運一次,那就好了。

不過換個角度,苦幹了一整夜,加上那一千七百多塊的開銷,也絕對沒有白費。我學了一些事,不僅僅是我想找到的那三個男人原來是三個老謀深算的變態強姦謀殺犯而已。

所有的地址都在布魯克林,而且這幾部電話的涵蓋區域,比起整個庫利案牽涉的範圍小得多。綁架和交付贖金部分從灣脊開始,移到圓石丘的大西洋街,涵蓋弗萊特布什、法拉格特,甚至遠至韋特蘭斯大道,然後運送屍體時又轉回灣脊。這麼一來把布魯克林區一大塊都划進去了,而他們之前的活動又包括布魯克林及皇后兩個區。任何地方都可能是他們的基地。

可是這幾部公用電話相距不遠。我得拿張地圖,坐下來仔仔細細把清單上的位置畫出來,可是我現在就知道其實它們都在同一個區域,布魯克林西邊,庫利灣脊那棟房子的北邊,綠林墓園的南邊。

也就是他們丟棄利拉·阿爾瓦雷斯的地方。

其中一部電話在六十街上,另一部在和四十一街交口的新烏特雷奇街上,所以說也不是光靠步行就可以走到的。他們是離開家,開了車去打這些電話的。從邏輯上講,他們的基地應該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就離他們重複使用了兩次的那部電話不遠。事情已經結束了,該做的事他們都做完了,剩下來就是再在凱南·庫利的傷口上撒把鹽,所以說,何必開車開到十條街外去打電話呢?沒必要嘛。何不使用離家最近、最方便的那一部電話?

那一部正好在四十九與五十街中間的第五大道上。

這些事我並沒有全跟男孩們講,而且很多細節都是後來我自己反覆琢磨出來的。我給港家兄弟每人五百元,告訴他們我真的非常感激。他們堅持說其實這件差事很好玩,即使乏味的部分也很好玩。吉米說他頭很痛,而且犯了嚴重「駭客腕病」,但很值得。

「你們兩個先下去,」我說,「把你們的西裝穿上領帶打好,然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前門。我要確定房間裡沒有留下痕跡,而且還得到櫃檯去跟他們結電話費。我付了五十元押金,可是我們用了七個多鐘頭的電話線,實在不知道會要我多少錢。」

「我的天!」大衛說,「他永遠不懂。」

「真是不可思議。」吉米說。

「我不懂什麼?」

「你什麼費用都不用付,」吉米說,「上線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避開櫃檯。就算打去上海,櫃檯也不會有任何記錄的。」他咧嘴笑。「不過你最好讓他們保留那筆押金,因為金大概吃掉了小酒吧裡價值三十元的夏威夷堅果。」

「我只吃了三十粒,不過一粒大概要一塊錢。」大衛說。

「如果我是你的話,」吉米說,「我就會直接回家。」

等他們走了之後,我付錢給tj。他把我遞給他的鈔票展開像把扇子似揚著,看看我,又看看鈔票,然後再看看我說:「這是給我的?」

「要是沒有你,那還玩什麼?球棒和棒球全是你帶來的。」

「我還以為你會給我一百元,」他說,「我又沒做什麼,只是在旁邊混著而已,不過你出手大方,所以我想你大概不會把我給忘了。我這裡有多少?」

「五百。」我說。

「我就知道這行得通,」他說,「我和你。我喜歡這份偵探工作。我有辦法,我又行,而且我喜歡。」

「平常不會這麼好賺。」

「不差啦,大哥,還有什麼樣的行業能讓我把我知道的屁事全發揮出來?」

「那你將來長大了也想當偵探嘍,tj?」

「才不想等那麼久呢,」他說,「現在就當。此時此刻,馬修。」

我告訴他,他的第一項任務便是設法在不引起旅館職員注意的情況下離開旅館。「如果你打扮得跟港家兄弟一樣,那就好辦了,」我說,「看來我們只好因陋就簡,一起出去吧。」

「像你這把年紀的白種男人和一個黑人男孩?你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吧。」

「嗯,他們想把頭搖掉都可以。可是如果讓你一個人走出去,他們會覺得你是進來偷東西的,還可能不讓你出去。」

「嗯,你說得對,」他說,「可是你沒有看到各種可能性。房間費用都付清了,對不對?退房時間應該是中午吧。我看過你住的地方,我不是想讓你難為情,可是你的房間實在沒這間好。」

「那是當然,不過我也沒有一個晚上付一百六十塊房租。」

「嗯,這個房間不用我出一毛錢,大哥!所以我要進去洗個熱水澡,用三條大毛巾擦身,然後鑽到床上睡它六七個鐘頭,因為這個房間不只比你的房間好一點點而已,它可比我住的地方好上十倍。」

「哦。」

「所以我這就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出去,舒舒服服來個請勿打擾。等到中午了,我走出去,沒人會看我第二眼,像我這樣的有為青年,一定是替人送午餐的。嘿,馬修?你看我是不是可以打電話到樓下去,叫他們十一點半的時候給我個‘叫醒服務’?」

「完全可以。」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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