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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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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認為還有別的好說?」

「她怎麼做?把她一個男伴推薦給你?」

她的眼睛噴出怒火。她閉閉眼,猛吸一口煙。「差不多就是那樣,」她說,‘‘不完全是,不過挺接近了。她告訴我她有個朋友的生意夥伴從外地來,問我想不想跟那人約會,我們可以來個四人行。我說恐怕不好,於是她就開始講起我們可以一起欣賞精彩表演,然後吃大餐什麼的。然後她又說:‘別傻了,瑪西雅。你會玩得很開心,而且可以賺到幾個錢。」

「你怎麼反應?」

「呃,我沒被嚇住。所以我大概是老早就起疑心了。我問她這話什麼意思——當時問那種問題實在很蠢,於是她說跟她約會的男人都很有錢,而且他們也知道年輕女孩討生活不太容易,所以分手前,他們通常都會給錢什麼的。我說那跟妓女有什麼兩樣,她說她從沒開口跟男人要錢,不是那樣的,不過他們總是會給她一些。我想問多少,但沒問出i:i,結果她還是講了。她說至少二十,有時候有人甚至出一百。今晚她約會的物件一向給五十,她說,所以如果我跟著去,那就表示他的朋友應該也會給我五十。她問我這錢是不是很好賺——我們有表演可看,有大餐可吃,然後只要花半小時陪一位高貴有禮的紳士上床就可以了。她就是那麼說的,‘高貴有禮的紳士。」

「約會結果怎麼樣?」

「你這麼肯定我去了?」

「你去了,不是嗎?」

「我當時週薪八十,又沒有人帶我去吃大餐,或者看百老匯表演。我連願意做愛的物件都沒碰到。」

「那個晚上你玩得愉快嗎?」

「不愉快。我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我得跟這個男人睡覺。而他又那麼老。」

「多老」

「不知道。五十五,六十吧,我最不會猜年齡。總之我只知道,他對我來說太老。」

「不過你還是沒找藉口溜掉。」

「沒有。我已經同意要去,而且我不想掃他們的興。晚餐很棒,我的男伴非常殷勤。可是表演我一點也沒心情看,沒辦法。

我一想到晚上的壓軸戲就焦慮不安。」她頓一下,眼睛盯住我的肩膀上方。「是的,我跟他上床,是的,他給了我五十。是的,我也收下了。」

我喝了一些咖啡。

「你不打算問我為什麼要收下那錢?」

「我該問嗎?」

「我要那骯髒錢,我想知道那種感覺怎麼樣——當個妓女。」

「你覺得你是妓女嗎?」

cc我乾的不就是妓女的事兒嗎?我讓男人操我,然後收錢。」

我沒說話。過一會兒她說:「管他的,索性都說出來好了。

後來又做過幾次,大概平均一個禮拜一次。我不知道為什麼,是為錢,不完全是。或許可以說……不知道,算是實驗吧。我知道我對這種事有什麼感覺。我想……瞭解我的某一面。」

「你瞭解到什麼?」

「我瞭解到我比我想的還要保守,我瞭解到我不喜歡在我腦f裡黑暗的一角不斷看到的東西,我瞭解到我想過比較,呃,幹爭的生活。我想談戀愛,然後結婚生子,傳統的那一套我都要。

堯了一大段路,我才知道這是我要的。有了這個結論以後,我就知道我非搬不可。我不能再跟溫迪住下去了。」

「她有什麼反應?」

「難過得不得了。」回想到這點,她睜大眼睛。「我挺意外的。

我們其實不親,至少我從來不覺得我們有多親。我沒跟她講過心裡話,她對我也不是推心置腹。我們常在一起,尤其是我開始接待男伴以後,而且我們聊了很多,不過都是很表面的事。我覺得我住不住那裡她應該都無所謂。我告訴她我得搬出去,也講了原因,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強烈,還求我再待下去。」

「有意思。」

「她告訴我,她可以分擔更多房租。我就是那時候才發現她付的錢一直都是我的兩倍。我想如果我願意的話,她大概會讓我免費住下去。而且她也提到我不需要接待男伴,說如果我不自在的話,就不用再做。她甚至提議,她會把她的活動限制在我上班的時間——事實上,她很多男伴都是晚上沒法從家裡脫身的生意人,他們也只能下午過去,我過那麼久才知道真相,這是原因之一。她說晚上的男伴得帶她上旅館或什麼的,還說我下班以後公寓就是我們兩個的,不會有別人。但她沒弄懂,我非得完全脫離那種生活不可。因為那對我誘惑太大,你知道。我當時賣命工作週薪才不過八十,辭職不幹開始變成很大的誘惑。

會起這種念頭,我覺得非常害怕。」

「所以你搬出去了。」

「對。我打包離開時,溫迪哭了。她不斷地說她不知道沒有我的日子她該怎麼過。我告訴她,她要找室友絕對不難,該找個比較能適應她生活方式的人。她說她不要太能適應的人,因為她不只是一重人格。我當時沒聽懂。」

「你現在懂了嗎?」

「大概吧。我想她需要一個比她保守的人,能跟她濫交的性生活保持距離。回想起來,當初我同意和她一起赴約,她好像有點失望。她使出渾身解數說服我,可是我答應以後她卻有點不對勁。你懂我意思?」

「大概吧。她這種表現也跟其他一些事情連得上。」瑪西雅先前提到的某件事一直在煩著我,我開啟記憶庫,四處翻撿搜尋。「你說過她跟年紀大的人約會,你一點也不奇怪。」

「對。」

「為什麼?」

「呃,因為學校發生的事情。」

「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她皺起眉沒說話,所以我又問一次。

「我不想給別人帶來困擾。」

「她在學校捲入桃色糾紛?跟年紀大的男人?」

「我說過我跟她不熟,只是點頭之交,我們好像哪個學期一塊修過一兩門課,不過談不上認識。」

「她畢業前幾個月離校,就是因為那事?」

「那事我其實知道的不多。」

我說:「瑪西雅,看著我。那件事就算你不說,我也可以查出來。只是你可以幫我節省很多時間跟精力。我實在不想大老遠跑到印第安納找一大群人間一大堆尷尬的問題。我——」

「噢,千萬不要。」

「我也不想,不過這要看你了。」

她的資料支離破碎,主要是因為她所知有限。溫迪離校前鬧過醜聞。她和教藝術史的一位中年教授有了婚外情,他的孩子跟她差不多年紀。他想離開他妻子,娶溫迪為妻。結果那位妻子吞下大量安眠藥,被緊急送醫洗胃,保住了一條命。接下來自然是謠言滿天飛,轟動整個校園,溫迪只有收拾行李離開。

據學校謠傳,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和年長的男子發生關係。

她的名字曾經和好幾個教授扯在一起,他們全都比她年長許多。

「我敢說有不少加油添醋的說法,」瑪西雅‘塔爾告訴我,「我覺得她不可能跟那麼多男人發生關係,還能瞞著大家那麼久。不過那次事情爆發以後,有關她的流言就越傳越多。我想總有一部分是真的吧。」

「所以當初你要搬到她那兒時,就已經知道她作風大膽。」

「我跟你講過,她的放蕩我一點也不在乎,跟很多男人睡覺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要她想,有何不可?」她考慮了一下這句話,「現在我的想法是有了改變。」

「這個教藝術史的教授叫什麼名字?」

「這我拒絕回答,不重要。也許你查得到。應該可以,不過我不想說。」

「是科特雷爾嗎?」

「不是。」

「在紐約,她認不認識什麼叫科特雷爾的人?」

「沒有吧,這名字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有沒有哪個人她固定見面?比別人要熟?」

「沒有2巴。當然下午她有可能常跟某個人約會,不過我不會知道。」

「你看她大概賺多少錢?」

「不知道,我們不太談這個。我想她的價碼應該是三十左右,平均下來不會超過這個數字。很多男人給她二十。她提過有男人給她一百,不過我想那是少數里的少數。」

「你看她一個禮拜大概接幾次客?」

「我真的不知道。有些人她也許一個禮拜見三次,也許四次。不過白天也有人找地。她不想賺大錢,只要夠過她想過的生活就行了。她常拒絕人家,一個晚上絕不超過一個客人。而且時間也不一定排滿,可能不去吃晚餐看錶演。有時男人過來,她就直接跟他上床。不過她回絕了不少人,要是跟誰合不來,就不會再有下一次。而且如果約見的生人她不喜歡的話,上床一定免談,當然對方也不會付錢。還有些人是跟別的男人要到她電話,她會跟他們出遊,不過如果不合意,呃,她就會推說頭痛回家。她沒打算當富婆。」

「看來她一個禮拜應該可以賺個幾百塊。」

「差不多吧。比我賺的當然是多多了,不過長遠看來其實也還好。我覺得她做這行不是為錢,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話。」

「我恐怕不太懂。」

「人盡可夫,她樂在其中。」說這話時她臉紅起來,「她熱愛她的工作,真的。這種生活有男人還有其他種種,我覺得她需要那種刺激。」

我從瑪西雅-塔爾身上得到的比我預期的要多,也許不用再多。

你得適可而止。你永遠不可能查出所有真相,不過你永遠可以查到比已知的更多的資料,但你得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問到的資料於事無補,你花掉的時間都是白費。

我可以飛到印第安納。我會得知更多,不用說。但完事以後,我不認為我知道的一定比現在的多。我可以問出名字和日期,我可以找不同的人問他們各自對溫迪·漢尼福德的看法。但我能為我的客戶多要到什麼呢?我招手示意結帳。女招待算帳的時候,我想到凱爾·漢尼福德。我問瑪西雅·塔爾,溫迪有沒有常常提到她父母。

「有時候她會談到她父親。」

「她說了他什麼?」

「哦,猜測他是什麼樣的人之類的。」

「她覺得她不瞭解他?」

「噢,當然羅。他在她出生前就死了,她怎麼可能瞭解他?」

「我說的是她繼父。」

「噢。沒有,我記得她從沒談過他,只是隱約提過她該寫信給他們,讓他們知道她一切都好。她說過幾次,所以我猜她大概一直在拖。」

我點點頭,「她是怎麼說她父親的?」

「不太記得,只是有印象她好像把他神化了。有回我們談越南,她說不管那場戰爭是好是壞,去打的畢竟都是好人,另外她還講到她父親是怎麼死在朝鮮戰場上。她好像說過:‘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我想一切都會很不一樣。」’「怎麼個不一樣?」

「她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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