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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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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們不能做更詳細的dna比對檢驗嗎?」

「如果在案發後立刻開始進行檢驗,而不是在拖了一週之後,或許實驗室還能夠檢測出來。按照目前的情況,我們只能證明你的嫌疑犯並未在那女人體內留下精子,而如果他的血型根本不是a型,那麼他就沒有嫌疑了。」他說。

「這隻能證明雞姦的部分不是他乾的,但卻仍無法洗刷謀殺的嫌疑。」

「嗯,說的也對。總而言之,實驗報告只能做到這樣,結果只可能洗清他的嫌疑,但卻很難根據血型逮捕他。」

「我懂了。」我說,「真叫人喪氣,但我還是會弄清楚莫特利的血型,監獄記錄上應該有。對了,今天早晨我寄了一份快遞郵件給你,明天應該就可以收到。我找畫家繪製了一張莫特利的素描,還有他幾個月前在紐約所使用的化名。這樣你們去旅館或機場打探訊息時,或許派得上用場。」

他停頓了一陣之後說:「馬修,我實在不確定該不該著手進行這些調查。」

「怎麼說?」

「照這個案子在本地的發展來說,我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重新開案。即使那個女人體內的精液不是她丈夫的,又能證明什麼?也許她有外遇,也許她的男友是希臘餐館裡的服務員,也許她丈夫發現了,因此引發這個事件。重點在於,我們根本沒有充分的理由,投入大量人力到這個看來一目瞭然的案件當中。」

我們又交換了一些意見,我提到只要他能夠弄到一張拘捕令,紐約警方就能在莫特利再次行兇前逮捕他。他說他也樂意這麼做,但他的上司絕對不會批准。即使上司同意,法官也會認為他們沒有證據支援這張拘捕令。

「你提到他威脅某人是嗎?」他問,「你可以請她提出控告嗎?」

「也許可以。不過他不是直接跟她交涉,而是在她的答錄機中留話。」

「這樣更好,這樣就有直接證據了,就怕她把這段錄音洗掉。」

「這盤帶子已由我保管。但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有利的證據,雖然是威脅,語句卻很曖昧。而且也很難證明那是他本人,他當時放低了聲音說話。」

「他這樣是想聽起來比較毛骨悚然,還是不想讓她認出他聲?」

「也不是這樣,他當然要她知道是誰,但我猜他也很小心,唯恐留下聲紋證據。該死的混蛋,十二年前他是那麼粗心又愚蠢,坐牢讓他變得更難纏了。」

「的確如此。」他說,「牢中生活不見得能感化他們,但肯定會加強他們的犯罪技巧。」

下午三點左右,開始下起雨來。我在街上買了一把五塊錢的廉價雨傘,還沒回到旅館前就已經吹壞了,只好隨手把它扔進垃圾桶。我在屋簷下躲雨,等雨勢漸弱,才走完最後幾個路口回去。換下溼衣服,我打了幾通電話,然後累得癱在床上睡著。

睜開眼睛時已經將近八點。八點三十分,我走進聖保羅教堂地下室的會議室參加聚會,那兒剛開始介紹演講者。我拿了一杯咖啡,找個位子坐下,傾聽悲慘的老掉牙酗酒故事。失業、家庭破裂、數次進出戒酒中心、向酒友乞求賞賜一杯、接觸戒酒協會。然後有一天,他突然一念醒悟。現在這傢伙穿著西裝,梳著整齊的頭髮站在那兒演說,半點不像經歷過他所說的那些故事。

之後的討論會採用輪流發言的方式,由坐在後面的人開始報告,所以很快就輪到我。我原本準備不發言的,但他繼續說了很多有關宿醉的事,他說如果戒酒是對於宿醉的長期緩期,那也真是值得的。

輪到我發言:「我是馬修,我是個酒鬼,過去也曾宿醉得厲害。我自以為戒酒成功就不再受宿醉的困擾了,但當今天早上我發現自己頭痛欲裂時,真的感到很憤怒。我覺得這是不公平的,以至今天我有一個不愉快的開始。後來我想起自己的生命中曾經有一段時間,每天早上都是帶著這種痛苦醒來,但當時我卻習以為常,甚至不曾感到不愉快。天啊,一個正常人如果在清晨有相同的感覺,也許會急著上醫院檢查,而我當時卻只是穿好襪子,上班去。」

其他人也發表了些意見。後來輪到一個名叫卡羅爾的女人。「我自從戒酒以來,就不再有宿醉的情形發生了。」她說,「但我體會到的卻和馬修說的不同。因為我相信一旦我們停止酗酒,每一件事情都會順利,再也沒有厄運會降臨在我們頭上了。然而現在我卻發現這是錯誤的看法,戒酒的結果不在於使我們活得更好,而是使你在厄運降臨時也得清清醒醒地承受。那些厄運仍然叫我瘋狂,我簡直不敢相信科迪會得到愛滋病。有節制心的人不應該有這種待遇的,但事情就是發生了,他們會生病,病了會死,跟任何人一樣。而且,正常人不是不應該想死嗎?以前當我喝醉時,常常想要自殺,現在我不那麼想了,我以為也沒有人會那麼想,尤其是已經戒酒的人。但今天我得知託妮自殺了,這實在不可能,然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對不對?那我為什麼不能酗酒呢?」

休息的時候,我上前問卡羅爾,她說的託妮是不是聚會里的成員。「她常來,」她說,「三年來滴酒未沾,託妮·克利裡。」

「我不記得這位克利裡先生1。」

「不是先生,是女士。馬修,你也認識她啊,高挑身材、黑髮,年紀與我相仿,在一家服裝店上班,經常聽她談她和老闆的戀情,現在記不得確實的故事了。我敢說你一定認識她。」

「我的天。」

「我從不覺得她像是個會自殺的人,不過這種事誰又知道呢?」

「前幾天我們一起去皇后區吃飯聊天,我們兩人再加上裡奇·格爾曼,我們還一路搭車去里士滿希爾,」我一邊說一邊在廳內尋覓找裡奇的蹤影,彷彿找到他就能證明我所言不虛,但他卻未出現。「她那時看起來很愉快,一切都正常。」

「星期五晚上我也和她見面,當時看來也都沒事,想不起來她那天說了些什麼,但至少完全看不出沮喪或情緒低落。」

「聚會結束我們還一起去吃宵夜,她也是充滿自信,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足和快樂。事情怎麼發生的的?藥物嗎?」

她搖頭否認,「她從窗戶跳出去,報紙上已經刊登出來,今天的晚間新聞也報導了。挺恐怖的,因為她恰好落在一個從教堂做完禮拜出來的年輕人身上,結果那男孩也死了。不可思議吧?」

留言條上寫著:回電給親戚。

這一次沒有經過答錄機的過濾,電話鈴聲才響了一聲,她便立刻拿起話筒,「他打電話來了。」

「然後呢?」

「他說:‘伊萊恩,我知道你在家。把答錄機關掉,來接電話。’於是我照做。」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他叫我這麼做,我就照做。他說有話要我轉告你。」

「什麼事?」

「馬修,我為什麼要關掉答錄機呢?他無論說什麼,我都不由自主地照做,如果他叫我把門開啟讓他進來,我是不是也會照做?」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樣不安全,你自己也知道不能那麼做。但你把答錄機關掉並沒有危險,這兩種情況不一樣。」

「我很懷疑。」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但還是把這種疑慮往自己肚裡吞。我問她:「他要你轉達什麼?」

「噢,對,實在是不知所云,至少我完全聽不懂他的意思。他結束通話之後,我就立刻把這段話寫下來,免得我又忘記了。我放到哪裡去了?」

我大概知道內容是什麼,猜也能猜到。

「找到了,」她念道,「‘告訴他,我會奪走他周圍所有的女人。告訴他,昨天那是第二號,路上額外的小子不必計費,就算是紅利。’這些話有任何意義嗎?」

「沒有,不過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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