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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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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在牢裡那段時間卻特別訓練過臂力,」他說,「那裡有力量訓練室,有些人整天都在那裡練習,特別是那些黑鬼,你真該去看看他們汗流浹背的模樣,全身散發出像豬一樣的臭味,不斷地做俯臥撐,個個都想變成一身橫肉的怪物。我做的甚至比他們還多出兩倍,但我增加的全是力量,不是肌肉。那些無休止的鍛鍊並沒有讓我長出多少肌肉,但我卻擁有了鋼鐵一樣的體格,越來越強壯。」

「但你在俄亥俄州卻需要用到刀子,還有槍。」

「我根本就不需要那些道具,我只是拿來用用罷了。那個丈夫很沒用,就像玩具兵一樣,我用一隻手指就可以把他戳穿。我叫他走進他家客廳,用自己的槍把自己給殺了。」他沉默了好一陣子,再開口時,語氣緩和很多。「我用刀殺死康妮,這樣畫面看起來比較精彩。其實那時她只剩下軀體還活著而已,根本不用費力。」

「孩子們呢?」

「不過是順便清理掉罷了。」這時他又伸手到我的胸骨一帶,沒多久就找到正確的施壓位置。他用指尖重壓,我覺得彷彿遭到電擊一樣,直貫全身,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他等待了一會兒,接著又在相同的部位更用力地施壓,這次我痛得快要失去意識,一陣暈眩襲來,我眼前一片黑暗。

我已經手足無措,對這種處境無法採取任何具體的行動,絲毫沒有逃脫的餘地。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正如他所宣稱的那樣強壯。我不但站不起來,更別妄想去發動攻勢。其實高下早已涇渭分明,我所能嘗試的都只是心理上的反抗。我不知道採取哪種策略最好,是應該保持沉默?還是和他爭辯?或是委曲求全?

我暫時選擇了沉默,或許只是因為根本無話可說。他也沒有開口,任憑他的手指尖去表達意見,在我胸骨一帶、肩膀、脖子上各個不同的穴點上加壓。這叫人非常難以忍受,即使沒有直接觸到正確的痛點也是一樣,有時他並沒真正用力,只是用手指玩弄我。

他開口說道:「我根本不需要用刀或槍去解決託妮。」

「你為什麼要殺她?」

「因為她也是你的女人。」

「我和她根本不熟。」

「我用這雙手殺了她,」他說著,彷彿享受著那段記憶。「愚蠢的女人,她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誰,或是我為什麼要這樣懲罰她,她還哀求我說,‘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她的床上工夫還算不錯,你也知道。」

「我從來沒有跟她上過床。」

「我也沒有。我只不過是玩玩她,就像你玩一頭羊,或一隻雞那樣,你高興的時候,就捏住他們的脖子。其實我也沒捏她,我只是把她的脖子扭斷了而已。咔啦!就像折斷樹枝那樣。」

我一句話也沒說。

「然後就把她扔出窗外,她撞到那個男孩是因為我沒算好準頭。」

「準頭?」

「我本來是想瞄準安德里的。」

「誰?」

「那男孩的女朋友。當然啦,我事先並沒有打算要壓死任何人,但我那時是想瞄準她。」

「為什麼?」

「我喜歡殺女人。」他說。

我告訴他,他是不折不扣的瘋子,是一隻野獸,就該關在監牢裡。於是他再次折磨我,伸出腳橫卡在我雙腳前,將我推倒。我四肢癱摔倒,雙手劃過石礫和碎玻璃,在地上散落的東西中掙扎。我站不起來,只好勉強翻過身子,調整好自己的位置,準備對抗他的下一輪攻勢。他用力推我,我使盡全身僅剩的力氣,給了他一拳。

他躲過我的攻擊,而我卻順勢向前跌去。我掙扎著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我躺在那兒,上氣不接下氣,等著接下來即將遭遇的攻擊。

他就這麼讓我等著。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

「那你為什麼不這麼做?」

「你巴不得我這麼做,對不對?很好,不用一個星期,你就得求我了。」

我試著用手腳並用把自己撐起來。他一腳踢向我身側,正中胸骨下方。我幾乎沒有感覺,身體已經失去痛覺,但我不再嘗試站起來。

他跪在我身旁,把手放在我後腦勺上,敲打我的頭骨。大拇指則抵住我的耳根下方。他開口對我說話,但是我根本就無法專心聽。

他的大拇指用力戳那個部位,這種疼痛達到另一個高峰。然而我卻似乎已經超越了這種痛苦,彷彿正站在一邊,把一切感官上的苦楚當成我所觀察的現象。物品精神上的恐懼,遠遠大過肉體上經驗到的痛苦。

他不斷用力,最後終於達到極點。我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這片黑暗漸漸朝我的意識蔓延。在一片黑海中只有一點火焰般的紅光出現,慢慢地這點紅光也逐漸縮小,直到完全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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