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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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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都有點起疑。」

「你是怎麼找上她表妹的?幫我個忙,她是怎麼在這件事裡冒出來的?」

我很快地把我調查的結果簡明扼要地跟他說了一遍——前門鑰匙、解除防盜警報器的密碼。「莉雅有他們家的鑰匙,也知道解除警報的密碼。」我說,「今天下午我還和她在一起,我問她有沒有什麼人跟她借過鑰匙,或是從她嘴裡套出密碼。她說,她想不到任何人,但我知道她有所保留。」

「有的時候,是可以察覺出對方沒說實話。」

「我能感覺到,」我說,「但沒辦法。也許當時我可以把實話逼出來,但我做了個判斷,我想讓她自己冷靜一下,好好想一想。我給她了一張名片,只要她想到任何線索,歡迎她隨時跟我聯絡。」

「她還真打了。」

「如果我直接回家的話……」我說,然後話就接不下去了。「但我沒有,我到家的時候,只聽到她的留言。我馬上回電,但只有語音信箱。」

「那是因為她的電話已經被切斷了,所以,語音信箱才會開啟。你留言了嗎?」

「沒有,留言說什麼呢?我想下次找到她,當面談。我又打了兩次,都是相同的結果。我不知道那是手機,還以為是電話,放在房間裡,人又出去了。」

「現在的大學生,沒幾個用電話的,全都是用手機,這樣跑來跑去才方便。」

「就算是我留了言,」我說,「她也收不到。那時,他可能已經把她殺了。」

「這傢伙非常狡猾。」他說,「我剛才跟你提過吧,有兩個室友在家裡讀書,不過開著音樂就是了。儘管如此,他居然還是有辦法溜進她的臥室,放倒她,再把她拖進浴室,扒光她的衣服,把她的頭壓進水裡,然後溜出宿舍,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個人這麼聰明,」我說,「運氣又這麼好——」

「哦,這種事情畢竟不是比登天還難,沒問題的,而且他還留下那麼多破綻。」

「毛巾是一點。他可能以為毛巾是放在浴室裡的,當然用不著帶。但是,莉雅的浴巾明明掛在衣櫥裡,不太可能不拿就去洗澡。伏特加酒瓶也有問題。其實,沒有這瓶酒,還比較合理些——她摔了一跤,頭撞在浴缸上,然後在還沒恢復知覺前就淹死了。這總比在下午喝了一點點的伏特加,就昏倒淹死要說得通一些。更何況,這女孩以前根本不喝酒。還有一點,紙袋在哪裡?」

「紙袋?」

「你買一瓶酒,難道不需要一個紙袋裝嗎?她拿著紙袋裝酒,總不會半路就把紙袋扔了吧,紙袋呢?在她房間裡可找不到。還有指紋。他很精明,把指紋都擦掉了,再把她的指紋按上去,但他選錯手了,瓶蓋上也忘記印一下。這些線索雖然還不足以下定論,但是,仔細查一下,總是有必要的。」

「你真這樣想?大部分人都不會注意的。」

「我注意到了。」

「你很不錯。」我說,「比一般的警察聰明多了。」

他竟然有些臉紅,意外的稱讚讓他害羞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呢。」他說,「真有那麼棒的話,我應該已經可以告訴你兇手是誰了。」

「根據莉雅的說法,」我說,「他叫阿登·布里爾。」

「媽的,」他說,「這傢伙叫阿登?沒聽錯吧,我可不可以再聽一次電話留言。」

我進到臥室去拿應答機,埃萊娜已經起來了。我在拆線的時候,她堅持要我別動應答機,把溫特沃思請進來,自己到浴室去。放第二遍留言的同時,她又出現了,穿著睡袍,臉上還有新化的淡妝。留言我們聽了五六次,越聽越沒把握。

「阿登?」他說,「是不是這個名字?阿登森林1?」

1莎士比亞戲劇《皆大歡喜》中的一個場景。

「莎士比亞。」埃萊娜說,「但是,我想這件事情跟森林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只是糊弄人的?」

問題就是誰也搞不清楚。溫特沃思說,這個人的名字有點怪,很少人用這個做名字,姓阿登的倒不少。伊麗莎白·阿登,舉個例子來說。埃萊娜想到演員伊芙·阿登,但溫特沃思這個年紀的人,根本聽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女演員。我按下按鈕,重聽一遍。

「應該是奧爾登。」他說,「像是詩人?」「也有可能是奧登,」我說,「或是阿爾頓。倒是有人取這種名字。」

埃萊娜翻開電話簿,上面有好幾個姓布里爾的人,但是,名字開頭都不是a。「這本是曼哈頓的電話簿,但是,誰知道他住在哪裡?有沒有登記電話?」

「也許這個名字是他捏造的。」我說。

1「我也這麼想,」溫特沃思說,「就算我們找到這個阿登·布里爾,他大概也不是兇手。」

埃萊娜說:「等一等,我沒明白。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阿登·布里爾不是兇手,難道是莉雅說謊不成?沒有理由啊。」

溫特沃思搖搖頭。「我想她應該沒有說謊。」他說,「她何必呢?她說的是實話。有一個自稱是阿登·布里爾的人找上她,跟她說他正在寫博士論文,研究她的姨媽。如果真有這個人,莉雅就沒說謊,這個人也沒說謊。他是叫布里爾,正在寫博士論文,或是什麼報告,反正,他沒問題就是了——」

「如果沒有這個人——」

「那麼他就是冒牌貨了,」我說,「他刻意接近莉雅,為的是複製她的鑰匙,找到解除警報器的方法。如果真有布里爾這個人,兇手就另有其人。如果沒有阿登·布里爾,那麼,他就是兇手。」

「知道這點也沒有用。」溫特沃思說,「我們還是不知道他是誰。」

溫特沃思走了,他說一旦發現線索,一定儘快跟我們聯絡。埃萊娜卻覺得還有別的可能。「也許真有個人叫阿登·布里爾,也許他真是英語系博士候選人,正在寫論文。但是,接觸莉雅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繼續。」

「比如說,我可能不想讓莉雅起疑心。我編了一個寫論文、研究你姨媽的故事。萬一你去查了呢?我選一個確有其人的名字,一個一百萬年你都不會碰上的學者,然後,你就去查了,在英文系裡,還真有這麼個研究生,正在寫博士論文,但誰知道他在研究什麼?也許是傑弗斯1作品中的鳥類意象,跟蘇珊·霍蘭德沒半點關係,誰又會主動提醒莉雅呢?你懂我的意思嗎?」

1傑弗斯(robinsonjeffeers,1887-1962),美國詩人,代表作為詩集《泰馬及其他詩篇》。

「懂了。」

「有沒有道理?」

「有一點。」

「否則的話,很多事情就講不通了。」她說,「如果不是真有阿登·布里爾這個人,他又何必費神,去捏造這麼個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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