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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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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作品。」

「天哪,怎麼可能?」她說,「我不知道誰會做這種事情。我媽媽認真寫作,是一個不錯的作家,這都沒錯,但是,她畢竟還沒有重要到有人會去研究她的地步。」

「總有人喜歡她的作品吧。」

「那當然。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作家,當然有人喜歡她的作品。」

「那個阿登·布里爾有沒有可能跟你媽通過信?」

「你說那個人是——」

「我想應該沒有這個人。」我說,「他用的是假名。」

「我可以看看她的檔案。」她說,「她把別人寄給她的信,都收在工作室的一個櫃子裡,此外還有亂七八糟的檔案,我可以去整理一下。還有她的電腦,我也會檢查一下。名字叫做阿登,姓布里爾,對不對?一旦發現什麼,馬上告訴你。」

我打了兩個電話給tj都沒找到他。第二次打完我才想起來,可以試試他的手機——我總是無法在第一時間想到這點——電話響了一陣子,沒人接。跟克里斯廷講完話,再試一次,這次tj馬上就接了。

他已經知道莉雅的事情了。他當時正巧在哥倫比亞大學校園裡,聽到了許多自相矛盾的說法——有人說,她是被八卦報上所謂的「宿舍殺手」盯上了,成為最新一個犧牲品;有人說,她是自殺的;也有人說,她跟室友的男朋友在浴缸裡玩性愛遊戲,玩得太過火,淹死了。

「最後一說,倒有點根據,」我說,「她的死的確跟水有關。」我把前因後果向他簡單說了一下,還問他是不是在家。

「你打電話給我,」他說,「我也接到了,我不在家在哪裡?」

「誰知道你在哪裡?我打的是手機,不是嗎?」

「哦,對了,」他說,「我差點忘了。」

「我先前不知道,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

「沒關係,我的手機你隨便打,」他說,「只要我在,就一定會接。」

「但是上一個你就沒接。」

「我在上課,改成靜音了,教授最恨的事情就是:他們正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忽然被手機的鈴聲打斷。」

「反正你現在在家就是了。哪兒也別去,我馬上去找你。」

「我現在沒空。」

「這我不管,」我說,「也別空等,先幫我找這個阿登·布里爾。」

在加州的亞瑞卡,有個奧爾登·布里爾,在阿拉巴馬州加德斯登,有個阿倫·布里爾。他沒費什麼工夫,就找到這兩個人。我已經很佩服了,tj還是皺著眉,搖搖頭。

「用這種方法是找不到他的。」他說,「這樣找,一輩子也找不到。總不可能有人從加州飛過來,殺幾個人就走吧?兇手一定是本地人。」

「這我同意,但是——」

「而且他的名字一定不是阿登·布里爾。」

「沒錯,」我說,「但這是我們唯一有的線索,也只能從這裡開始。」

他點點頭。「你以前說過,」他說,「埃萊娜也說過。他為什麼要挑這個名字?」

「這是個問題。」

「也許我們應該從這裡開始。」他說,頭一低,開始打鍵盤。「這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去找個人聊聊好了。」

我開啟電視,關掉聲音,免得干擾tj工作;但我發現去讀朱蒂·福汀1唇語,實在太累了,只好放棄,關掉電視,隨手找本雜誌來看。上面有一篇叫做《邁克爾成癮》的文章,原本我以為這是一種吃麥當勞快樂餐、豬肉漢堡上癮的毛病,過了好一會兒才知道「邁克爾」指的是用蘋果電腦的人。我想我還是找一篇從頭到尾讀得懂的文章比較好,正在琢磨的時候,聽到他說,「阿登·布里爾。」

1cnn新聞主播。

「你找到什麼線索?」

「也許他有個暱稱,叫阿比,」他說,「不過他或許會覺得這個名字有侮辱阿拉伯人的嫌疑。也說不定他取的外號叫aa1,那麼你就可以在你們的聚會場所找到他了。」

1alcoholicanonymous,即匿名戒酒協會。

「你在胡說什麼?」

「在說阿登·布里爾。說不定他的名字叫卡爾,楊,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麼拼,這樣找,一輩子也找不出個所以然來。你一定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一點概念都沒有。」

「這麼說吧。」他說,「我聽了布里爾這個姓,覺得有些耳熟,然後就去查了,有個人叫史蒂文·布里爾1,從他的《電視法庭》節目入手就能查到。」

1美國導演名。

「我想這個人可以不用查了。」

「這我當然知道。我在網上找布里爾,結果到處都是。從史蒂文到阿登,亂七八糟一大堆,理不出個頭緒。在google輸入布里爾這個名字,起碼會出來一百萬條資訊,結果,絕大多數是跟1有關。我剛剛提到的史蒂文·布里爾的相關資料,也是在這裡找到的。」

1這是一個線上銷售書目資料的網站。

「那又怎樣?」

「我先把它印出來,」他說,「你自己看吧。」

「如果和雜誌上的這篇文章一樣容易的話——」

「不對。」他說,一直不停地打電腦,「比雜誌上的文章還簡單。」

他按了印表機,不到一分鐘紙就溜了出來。tj拿起來,遞給我。

上面是這麼寫的:

布里爾·亞伯拉罕·阿登,1874—1948。生於奧地利,十三歲時移民美國,定居紐約市。一九〇一年,畢業於紐約大學,一九〇三年,獲得哥倫比亞大學醫學博士學位,之後前往瑞士師從榮格1,於一九〇八年返回美國。他是首先在美國公開倡導心理分析的學者,曾在紐約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執教。著有《心理分析:理論與應用》、《心理分析的基本概念》等書。

1榮格(carljung,1875-1961),瑞士心理學家和精神分析醫師,分析心理學的創立者。

「應該不是巧合。」他說。「應該不是。」

「在參考書目上你也可以找到他的著作。這樣一來,就有意思了。我們之所以找得暈頭轉向,就是因為阿登這個名字。沒錯,一般來說,大家叫他布里爾,也有人叫他亞伯拉罕·布里爾。」

他放下黑人那種嘻嘻哈哈的說話語調,頓時讓人覺得他對弗洛伊德、榮格、布里爾,還真有幾分研究。我說:「這絕對不是巧合。」

「看起來不像,沒這麼巧吧。」

「他挑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個名字對他具有某種意義,而且,他也知道,這個名字對她也有某種意義。」

「你是說對莉雅。」

「原本沒有人聽過這個名字。他跑到莉雅家,把她殺了,就是怕她到處去說。太晚了,雖然晚得不太多,但‘阿登·布里爾’成為她最後的遺言。」

「幸好你的應答機開著。」

「如果我再早點回家,接到這個電話——」

「還好你沒接。」

「這話怎麼說?」

「因為她可能跟你說,她想到一件事情,挺重要的。你一定會跟她說,‘別在電話裡講,我二十分鐘後到,咱們在沙洛尼卡見。’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在餐館裡空等,因為她已經死在浴缸裡了。你連‘阿登·布里爾’這個名字都聽不到。」

我想了想,承認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也有可能是,」他說,「她一聽到你的聲音,不知所措,嚇得把電話掛了。」

「她也可能一聽到應答機就把電話掛了。」

「可是她沒有。」

「如果我們在沙洛尼卡逼問得再緊一點——」

「也許她在那裡就和盤托出了。」

「也許。」

「也許不會。」他說,「但也有可能她就是不說,而且說不定過了一會兒,連電話都不打了。逼得太緊了,不一定有用。」

「而且,兇手還是會如期出現,」他繼續說,「反正,她現在是死了。就算是我們昨天沒打那個電話,根本沒跟莉雅見面,還是沒法救她一命。現在,很遺憾,人死不能復生,但至少弄到了阿登·布里爾這個名字,不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什麼都沒有。」

「阿登·布里爾。」我說。

「真的是這個人嗎?」

「是啊。」他說,「我也是這麼想。」

「錯不了!」我說,「回過神來,仔細回想一下,你就會發現,道理實在是很明顯。而且,我還跟那個混蛋在一個房間裡待過,我當時都沒有想到。真他媽的,那是他自己的槍,那個婊子養的用的是自己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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