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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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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

「三聲,但這是我從新聞裡得知的。當時我可沒數。事實上我根本沒留意,我忙著談生意,但很快就泡湯了。我那個追求者想不用保險套就跟我幹。‘我不擔心,’他說,‘我可以看出來你的健康沒問題。’沒錯,而且我還打算一直保持,多謝多謝。所以除了槍聲,還有其他事讓我分心。之後我們確定談不攏了,於是我站回去,他則開車走了,就在這時候,我聽到第四聲。」

「在第三及第四聲之間隔多久?」

「我不知道。我聽到第四聲時我心裡在想什麼呢?哦,對了,已經有過槍響。它們在我的腦子裡,只是我沒有去想它。」

「你什麼反應?」

「我往槍響的地方看。但槍響時,那部車仍擋在我面前,而且街上還有其他車輛來來去去,遮住了我看那個角落的視線。等我終於可以看清楚時,我只看到格倫躺在人行道上,當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因為你還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不,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我稍早曾看過的男士,因為他臉朝下,任何人都有可能。對我來說,當我跟那位大丈夫先生談生意的時候,我稍早看過的那個男士已經回家了。當然,後來我在報上看到他的照片,我才發現我曾見過他。但那時候,我唯一認出來的人是喬治。」

「喬治·薩德斯基,但你也不認識他是不是?你是從報上或電視上看到他的。」

她搖搖頭。「我常常看到喬治,」她說,「剛開始時我看到他就害怕,他那副瞪人的樣子,但所有的人都說,哦,那是喬治,他不會害人的。所以我看到他的時候,我會跟他打招呼。‘嗨,喬治!’但他從來不回答。」

「你在槍擊案發生的那個晚上看到他?」

「彎腰對著屍體。」

「那是不是你在那個晚上第一次看到他?」

「我不知道,你得知道,喬治就像是街景的一部分。你沒有理由記得看過他,或是分辨出每次看到他時的不同。我可能稍早之前看過他,也可能一個星期都沒看到他。我先前看到他跟格倫在一起嗎?沒有,直到槍殺過後我才看到他們。」

「他彎腰看格倫是嗎?你想他在做什麼?」

「我看不出來。可能在察看是死是活。可能想拿他錢包。」

「你猜人是他殺的嗎?」

「不,因為我發現那是喬治,而我知道他不會害人。」

「你不知道他有槍。」

「從沒有人提起過,他當然也沒有給我看。」

「他彎腰對著屍體的時候,你沒有看到他的手上有槍?」

「沒有,但我在相當一段距離之外。我戴了隱形眼鏡,就算這樣,我還是可以看出他手上有沒有拿東西。但我的印象是他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

我反覆問了她好幾遍,再也問不出多少名堂來。她對所看到的部分有把握的程度比我原來期望的要高,但她並沒有看到槍殺經過。她的證詞使喬治無辜的可能性增加了一點,但也不過如此。兇手到底是誰還是沒有一點線索。

我問有沒有其他可能的人證。

「我不知道,」她說,「半夜之前街上都很冷清,清晨兩點到四點半之間才會真正活躍起來。很多嫖客都先喝酒,酒吧四點關門,半個鐘頭後所有人都回家了,或是到通宵營業的地方去。」

「你去得早。」

「我喜歡早去。我們印度來的深色姐妹常愛說,早去的黃鼠狼有眼鏡蛇吃。顧客少兒個,但競爭也少。倒不是我害怕任何競爭。」她斜斜看了我一眼,「最主要的是,我寧可在他們還沒灌飽酒之前成交。那些已婚的男人——你還沒結婚吧?沒戴婚戒。」

「我還沒,沒有。」

「但tj說你已經有人了。」

「不錯。」

她嘆口氣:「所有的好男人都給訂了。我剛剛說什麼來著?哦,在說早點做。我喜歡早去早了,一旦賺夠了就下班。晚上剩下的時間都是我的了。但首先我要辦好事。說起來——」

「什麼?」

「嗯,我不想提,但tj說我花的時間會有報酬。」我從我的錢包裡找出兩張五十塊錢。她細細地塞進她回式睡衣裡的那道深溝。「謝了,」她說,「坐在這裡說兩句話就收錢好像太不夠意思了,可你絕不會相信那些醫生收的費用有多高,保險公司又不付,那是說如果我有醫療保險的話,當然我也沒有。」她碰了碰她的喉結。「不久之後,」她說,「我要把這個小缺點給糾正了,你會很高興你也作了貢獻。但我知道你的工作已經帶給你很多成就感。」

「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多。」

「哦,你太謙虛了,」她說,「到聖誕節時我應該有辦法把它剝了。至於這個——」她拍拍她的兩腿之間——「我就不知道了。所有跟我在一起過的男人都想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去做。好像到那時我就是個真正的女人了,更具誘惑性。」

「哦?」

「但十個裡有九個會把著它不放。如果那話兒真這麼討人嫌,如果他們真的不感興趣,當我在和他們乾的時候,他們為什麼一直想摸它?他們不只想摸它,他們想要它有反應。不論他們多麼沒有經驗,他們想要把它放進嘴裡,他們想要它在任何你可以想象的地方。」她注視她的酒杯,發現已經空了,她放了下來。「他們不是同性戀,」她說,「大部分的人都戴著結婚戒指。他們不會讓另一個男人給他們口交,更別提由他們自己來做了。但他們看我是個女人,因而得到解放。讓他們自由地享受我的身體。」她聳聳肩。「如果這真這麼不得了,」她說,「說不定我該留著它。」

我們瞭解不論在庭上或庭外她都不願作證。「我不行,」她說,「那晚我可是在家看《巨星的誕生》,一邊大嚼微波爐爆米花。我是說真的。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皮條客想找個理由整獨立幹活的女孩子。你只是跟警察隨便說兩句,說他穿著制服看起來有多帥,馬上會有人藉機教訓你。想都別想,我是不會坐下來跟官方人士談的。」

我喝完可樂,說我該走了。

「啊,現在你知道怎麼來這裡了,」她說,「我希望你還會再來。你也要走了嗎,tj?他真可愛,是不是?馬修。跟這小孩開玩笑太好玩了。我只希望他的皮膚稍微淡一點,我就可以看他臉紅的樣子。他臉紅的時候我知道,但我喜歡親眼看到。」

她走到tj面前,兩手環抱住他。她比他高了一兩英寸。她緊靠著他在他的耳邊細語,然後放開他,笑著扭到了門口。我跟著tj走下五層樓,我們兩人都一言不發。到外面後我說我想要喝點咖啡。我們走到第十大道,但除了兩家酒吧之外我找不到別的店。我們走回第九大道,找到一家只有一個顧客的古巴-中國咖啡店。我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我叫了杯咖啡,tj要了杯牛奶。

「那就是朱莉婭。」他說。

「我以為你們是老朋友了,」我說,「看她對你的那副樣子。」

「啊,嗯,她是那種一下子就跟人熟悉的人。她真怪,嗯?」

「我喜歡她。」

「是嗎?」

「嗯。」

「不管怎樣,她是一個很好的證人。」

「非常好,」我說,「她沒有看到所有的事,但她看到的部分看得很清楚。你這事幹得好。」

「嗯,這是我該做的。」

「有沒有什麼心事,嗯?」

「沒有,一切都好。」

我們陷入沉默。那個侍者好像腿斷了一樣,拖著步子慢吞吞地送來tj的牛奶和我的咖啡。我說:「還有一件事你也許可以幫我做。」

「什麼事?」

「我需要一把槍。」

他睜大了眼睛,但只一會兒工夫。「哪種?」

「最好是左輪。」

「口徑呢?」

「點三八上下。」

「還要一盒子彈?」

「只要槍裡有子彈就行了。」

他想了一想。「得花點錢。」他說。

「你覺得要多少?」

「不知道。從來沒買過槍。」他喝了些牛奶,用手背抹抹嘴,再用紙巾擦擦手,「我知道有兩三個哥兒們有槍要賣,應該沒問題。一百塊錢左右怎麼樣?」

我數了鈔票,放在手掌下給了他。他手一翻放進膝下,這樣街上的人不會看得到,他數數鈔票一臉疑惑地對著我:「三百塊?」

我說:「一百塊錢付你辦成的事,這樣我就不欠你了。其餘的拿去買槍,買槍可能比你想得要貴。不論多少錢,你可以把多的錢留下來。」

「酷!」

「你在煩惱什麼,」我說,「如果你覺得我該多付你錢,你就說。」

「狗屁,」他說,「不是為那個。」

「那就好。」

「你想知道為什麼?就為了那個朱莉婭。」

「哦?」

「我的意思是,她是什麼?她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嗯,我們一直叫朱莉婭‘她’,如果我們不當她是女的,我們不會這樣叫。」

「她可不像任何我看過的帶棒的妞兒。」

「可不。」

「看起來也不像。如果你在街上看到她,你不可能猜到她不是女的。」

「是猜不到。」

「就是近看你也猜不到。很多人你一眼就看出來了,但她可以瞞過你。」

「我同意。」

「如果一個男人跟她在一起,他算是什麼?」

「他可能很快樂。」

「別開玩笑了,大哥。她會不會變成同性戀?」

「我不知道。」

「如果你是同性戀,」他說,「你會想要男人,是不是?所以你為什麼會去找個像她那樣的女人。」

「你不會。」

「但如果你想要女人,」他繼續,「為什麼你會找個帶棒的?」

「我也想不通。」

「而且為什麼她要說那種我很適合變成女孩子的狗屁話?」他伸手放在胸前好像握住的是乳房,然後皺眉瞪著它們,「對我說這種爛話。」

「她只是喜歡口出驚人之語而已。」

「哈,沒錯,她是很驚人。你曾經跟像她那樣的人一起過嗎?」

「沒有。」

「你會嗎?」

「我不知道。」

「你現在跟埃萊娜在一起,但如果你沒有——」

「我不知道。」

「你知道她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地說了什麼?」

「她說一旦你擺脫了我就會去看她。」

「你聽到了。」

「只是隨便猜的。」

「很準嘛。她的地方不錯,翻修得很好。從來沒看過紅地板,除非是塑膠的。」

「我也沒看過。」

「還有那些畫,要看好幾天才看得完。」

「你想回去嗎?」

「我正在想。她把我搞暈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想做什麼,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我瞭解。」

「如果去,我感覺怪怪的,但如果我不去,我覺得更怪。你明白嗎?」他搖搖頭,舌頭嘖嘖作響,用力嘆了口氣。「或許我害怕,」他說,「害怕我可能發現什麼。」

「但如果你不去呢?」

他忽然笑起來,「害怕我可能錯失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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