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不會知道,」埃萊娜說,「那些醫生又不是全知全能。」
「當然。」
「他們只知道用藥、手術或是放射線治療。其實除了傳統治療外,還有很多其他的選擇,有時候比傳統治療有效多了。聽起來她現在這樣做對她大有好處。至少會有什麼害處呢?」
「我看不出來。」
「不,而且她人生態度的改變可能也有很大的影響。我不是說這只是影響她的心理,很顯然也影響了她的身體,其實人的心理狀況是有相當的決定性,你說呢?」
「當然。」
「而且就像她說的,奇蹟是會發生。天,就看看我們。我們是奇蹟,不是嗎?」
「我也會這樣說。」
「所以為什麼簡不會有奇蹟?我告訴你,我想她會活下去。」
「天,那會太好了,」我說,「我希望你是對的。」
「我相信我是對的,」她說,「我有這種感覺。」
她是四月死的。
最殘酷的月份,艾略特說。紫丁香從死亡的大地裡盛開出來。回憶與慾望交纏。枯寂的根莖被春雨喚醒。
那首詩我最多隻能領會到這個程度,但這已經夠了。
最殘酷的月份,我猜在最後的時候對她的確很殘酷,但她熬了過來。雖然我們幾個人都勸她,她從來沒有用任何止痛藥,她也沒有用槍殺死自己。她一直留著槍,所以她永遠可以有選擇,但她從沒有選擇去用它。
尼科爾森·詹姆斯如期以謀殺羅傑·普里索克的罪名被起訴。我沒有特別注意這個案子的發展,但看起來證據很充分。警方有目擊證人,又有物證,不論他是接受審訊或是認罪,他都會在監獄裡好好待上一陣。同時在他律師不斷延遲的時間,於是他就被關在瑞克斯島上受凍。
我現在在我的旅館房間。從我坐的地方,可以看到街對面的凡登大廈,但我看不到我們的公寓。我們住在大樓後面的十四樓,從南和西邊望出去的景色很好。這間房間聲稱是我的辦公室,但我想不出來我為什麼想在這裡見客戶。我也不能說我用這個地方存檔案,我存的檔案放在一個雪茄煙盒也就綽綽有餘了。
但我仍舊喜歡保留這個我專有的地方,而且埃萊娜好像並不在乎。
從我的窗戶,我可以看到在我們的大樓旁還有另一幢。我必須一直往右看過去,然後我可以勉強看到格倫·霍爾茨曼曾住過的那一間,現在他的寡婦也還住在那裡。不過我看不到她的窗戶。她的公寓在大樓西邊,望出去可以看到哈德孫河,看到河那一邊的新澤西。
有時候我坐在那裡往外看,她的電話號碼會不由自主地跳進我的心裡。我猜是因為我什麼都記得。
我是馬修,我可能說,你需要有人陪伴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