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捷識貨,「好東西!」王素敏滿意,跟著說:「還是得省,不能亂破費。」氣氛融洽了些。王素敏接著臉對陳卓,「其實剛聽到小敏這個情況,我是反對的。」
陳卓驚。劉小敏也有些吃驚。在家,媽媽沒表示反對。王素敏接著說:「這麼提溜著,女的吃虧,沒有保障,跟幹臨時工似的,過二年,男的說要換人一點辦法沒有。」
「媽——」小敏嫌她媽說得露骨。
陳卓不裝孬,笑道:「阿姨,這點你放心,現在主要是情況特殊,我這邊,小敏這邊都要繼續做工作,再過二年,兒女們都大了,自立了,我們肯定還是要正式辦手續。」
小捷插話,對她媽,「兩個人現在是打都打不開。」
小敏不好意思,對小捷,「劉小捷,不許添油加醋。」
王素敏說:「是難,千金今年貴庚?」
「十八。」
「成年了,也正是叛逆的時候。」王素敏放下筷子,「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家駿馬上也要來北京讀書,看著不吱聲不吱氣,那孩子有主意。」
陳卓怔了一下。家駿要來?這事小敏沒跟他說。看來還是兩家,沒過到一家去。劉小捷說:「慢慢來,一點一點,潤物細無聲,人都是感情動物,時間久了,我看比打了結婚證的感情還深呢。」
王素敏批評女兒,「那是舊社會,不要小看名分的作用,名不正,則言不順。」陳卓和劉小敏臉上都有些尷尬。王素敏說了支援他們暫時做男女朋友,但話也挑明,希望結婚,只是目前不具備條件。看在陳卓這人不錯的份上才允許。都有閱歷,很多話不用點破,王素敏只說一半,其餘的,自己領悟。
「我敬阿姨一杯。」陳卓不放在心上。
王素敏連忙舉杯,「你跟小敏,互相幫助。」和善的中老年婦女。一句互相幫助,把劉小捷逗樂。
陳卓看看小敏,又對素敏,「一定的,小敏對我幫助很大。」
劉小敏臉緋紅。自在一起後,兩個人琴瑟和鳴,各方面都很協調。王素敏說:「繼續進步!」酒力上來,幾個人談開了,不像第一次見,倒像是多年的朋友。
吃到晚間九點半,車不能開。陳卓請了代駕,一定要送王素敏和小捷回去。小敏跟著,他們晚上打算住通州。他已經提前跟佳佳打好招呼,說去天津出差,明日回。
飯店門口,迎面撞見個男的。一米八幾的個頭,一身休閒西裝,略微緊身的款式,袖子擼起來,手臂繃得緊緊的,方方正正一張臉正氣十足。
「姐夫!」他叫。陳卓回頭,酒醒了一半。還好小敏母女三人離得有段距離,聽不真切。來者是陳卓前妻李萍的表弟,叫徐正。他說陪幾個外地來的朋友過來的。
「在外頭別這麼叫。」陳卓及時糾正。
「那叫什麼。」
「叫哥。陳哥或者卓哥。」
「行。」徐正點頭,遞煙。陳卓推掉不抽。小敏、小捷和王素敏過來。徐正還不肯走,見小捷來,盯著看,問陳卓是誰。陳卓怕徐正說出什麼來,面子上下不去,便說:「幾個朋友,也是外地來的,你去吧。」又對王素敏她們說,「一個小兄弟。」
劉小捷見徐正高高大大,面目端正,並不反感。徐正說:「今天不早了,改天再聚,我請,都來。」說著,伸手向小捷,要握手。劉小捷有些意外,但還是伸出手來握了握。陳卓怕接觸太多出紕漏,連忙把徐正打發走。
代駕把車開過來,陳卓坐副駕駛,小敏母女三人坐後座。先送到小捷那,再調頭往回,去陳卓的逍遙居。
陳卓換到後座,跟小敏並排。左手抓住她右手。另一隻手在盤著那兩隻鐵核桃。劉小敏知道,陳卓並不喜歡核桃,在他看來,那是中年油膩男的專屬。神功元氣帶就更不用說了。陳卓現在不可能承認自己不行。自從被李萍甩掉後,他一直告誡自己做一個強者、先鋒者,他怕老,怕落伍,時刻警惕。
她媽送的禮物,顯然「詞不達意」。她給的皮帶沒被採納。小敏知道可能是小捷的意思。人與人之間總會有這種善意的誤解。
陳卓一路沒說話。到逍遙居,兩個人都洗了澡,陳卓拉著小敏坐床上,點了她額頭一下,說:「我得審問你。」
「審問我什麼?」
「還不認錯。」陳卓笑。
「哪來的錯?」
陳卓換了一個坐姿,才說:「媽要送禮物怎麼不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小敏用善意的謊言。
「那怎麼知道帶條圍巾。」
「臨時想起來,怕你空著手難看,正好科室裡放著一條。」劉小敏解釋得很圓滿。心累。給他做面子,反倒被審。陳卓說:「是我沒考慮周全,忙暈了。」又問:「家駿要來,怎麼沒告訴我,這不是臨時起意吧。」
「忙忘了。」小敏的藉口越來越立不住腳。但她覺得陳卓這麼問多少有點不懂事。告訴他又怎麼樣。他能出現麼?現在她在佳佳面前,跟他面對家駿一樣,身份都是隱形的。必須隱形。
「學校安排好了?」
「找了一個。」小敏說,「我戶口落北京了,孩子不在,將來還是想送出去。」
「安排好了就行。聯絡個好的中介。」陳卓說,「有什麼問題找我。」這話讓小敏踏實、舒服。關鍵時刻,陳卓還是願意承擔。話問完了,陳卓撲到小敏身上去。劉小敏委婉推脫,一則太累,二則隔幾天單位要體檢,她想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上個週期,她附件不太好。到這個年紀,身體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