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就去找姐姐商量。
小敏倒是樂觀,「願意帶你去,說明心態上已經準備好。挺好。去吧。」
「我沒準備好。」
小敏笑著摸摸自己肚子,「我就準備好了嗎?不都在堅持嗎?跟考試一樣,你就是複習三五年,臨到時候,還是緊張,還是會覺得沒準備好。硬著頭皮上,也就那樣。人都是逼出來的。」
「他爸媽根本不認同我。」
「認同你怎樣,不認同又怎樣,婚是你結,日子是你過,而且小捷,不是姐姐跟你說難聽的,你現在的確不佔優勢,離過婚,年紀也比人家大……」
小捷打斷小敏,「姐,你的意思是,我年紀大我離過婚,徐正願意選擇我我就應該感恩戴德?」
「不是這個意思。」小敏只能安撫妹妹,「就像我吧,如果不是意外有了孩子,根本不會跟陳卓結婚,不會給自己找那個麻煩。你現在也是一樣,你對徐正父母乃至於李萍來說,就是個麻煩。trouble。」
小捷深思。晚上到家,跟老媽王素敏商量。素敏的第一反應是:要不要我陪你去。小捷說:「媽,你就別跟著添亂了。」素敏說:「反正就這一回,闖一下,他們說什麼你就聽著。就當滾刀肉,他們兒子喜歡,誰也沒轍。」
劉小捷躺在床上,直到深夜都沒睡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想先做做「資料研究」,這是讀研帶給她的唯一收穫——用系統的方法分析問題——她想要先了解了解徐正父母。
不好直接問徐正,想了一圈,錢峰應該知道,他是徐正的發小。她給錢峰發的訊息,第二天錢峰下了班就來找她。兩個人還是去西直門吃麻辣香鍋。坐好了,錢峰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條。開啟,有a4紙那麼大。
小捷接過來,一臉狐疑,「什麼東西?」
錢峰憨憨地,「你不是讓我給你提供一點徐正家的資料麼。」一張紙上密密麻麻,從徐正爸起,一直到徐正的七大姑八大姨。每個人恨不得都寫了人物小傳。年齡,喜好,性格特點,為人處世的風格,但凡他知道的都寫了。
一張秘籍。
小捷有點感動。真朋友,真幫忙。「這頓我請!」她豪放地。錢峰問她是不是中秋要跟徐正回家。小捷實話實說,「我還有點緊張。」錢峰鼓勵她,「緊張什麼,你配徐正綽綽有餘。」
「少奉承我。」小捷說。
「實話。」
「你呢,中秋去哪兒。」
「可能也回老家。」
「那一起!」小捷熱情地。錢峰卻說不用,單位還有點賬目要清,他估計晚回去一兩天。
日子定下來,劉小捷開始準備禮物。給徐正爸的、媽的、堂哥的、表嫂的、外甥的、侄女的……徐正也感到奇怪,問小捷怎麼知道這麼多人。小捷保密,笑說可想而知。不過,在知道徐正家的人物關係及每個人的現狀之後,她也理解了為什麼家裡人對徐正的婚姻如此期待。
這麼一大家子,男丁就徐正一個拿得出手。實在是僧多粥少草壯苗稀。這麼一分析,小捷又感覺不好意思,彷彿是她耽誤了徐正的大好前途。可是,關鍵時刻,又不得不狠下心來。愛情來了,有什麼辦法呢。
她得為自己考慮。
這天上午,王素敏在家做十字繡,她算給小捷繡一個荷包裝香草。她年輕時繡工不錯。那個年代還不流行十字繡。就是土繡。她曾給小敏金波和家駿繡過一個靠枕外罩。上面三個小人,分別是: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圍裙媽媽。
只可惜,後來小頭爸爸當了叛徒。靠枕外罩也被圍裙媽媽丟了。手機響,就在身邊,王素敏隨手接。聽筒裡聲如洪鐘,「喂,是小王吧。」
王素敏本能地回罵,「你才王八,什麼王八。」
那人改口,老腔老調地,「不是,我是說,你是不是小王。」
「哪位?」素敏問,「我老王。」
「我是老陳,就是上次你在火車站接的那個,今天有空嗎?家裡需要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