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嗎,你不是不知道。」
「昨晚上送你回來的是誰?」
「哎呀媽!至於麼,錢峰對我來說,跟女的沒分別。」
「你沒分別,徐正也會認為沒分別?」王素敏敲打。劉小捷沒法跟老媽解釋。在徐正面前,她要求自己完美,完美的性格,完美的妝容,完美的表現,競聘失利的頹態,怎麼能展現在徐正面前。何況目前是關鍵時期,徐正回老家跟父母交涉。她想找也找不到。
小捷只好說:「媽,老媽,我親媽,你就放一百萬個心,我對錢峰沒那意思。井水河水兩不犯。」素敏敏銳地,「你沒意思,不代表人家對你沒意思。」
「那我管不著。」小捷脫口而出。她心情實在太糟。一覺解不了被人設計的痛苦。
不過老媽一語倒點醒了她。劉小捷從未朝這方面想過,她是有房有貸,錢峰無房無貸——剛認識時候,好像聽說錢峰是有房子的,但後來她聽徐正講,錢峰沒房子,住著公租房。她沒細問過。因此,真比起來,錢峰的情況比她還嚴峻。沒有房子的男人,想在北京再婚,有困難。再加上錢峰的長相不討喜,言辭木訥,分數更加不上去。她不討厭錢峰,但多餘的情愫也確實沒有發生。如今想來,她認為錢峰是知道分寸的。做朋友,挺好。一個巴掌拍不響,所以她老媽的擔憂根本沒必要。
王素敏還在叨叨著,說話間還用了不少成語,什麼瓜田李下潔身自好……小捷做編輯,本就對字眼敏感,老媽如此用詞不當,她忍不了。
突然大聲,「媽!我競聘失敗了,當不了副主任!心情不好跟朋友吃個飯,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嗎?」
王素敏沒料到女兒有這故事,微微皺了皺眉,尷尬地笑笑,「不當也好,未必是壞事,搞不好因禍得福,你這馬上要結婚還要生孩子,哪有時間當什麼副主任,有個工作乾乾就行,重心該往家裡轉。」
聽老媽規劃未來,劉小捷氣頂在胸口,這話說了不止一遍,小捷連反駁的興趣都減淡了,翻來覆去車軲轆話,結婚生孩子結婚生孩子……活脫脫唐僧唸經。從她跟佟兵結婚之前就老念,如今都離婚了,又單曲迴圈。就衝這,小捷都想著當初乾脆不跟佟兵離婚,保持著家庭結構,也能少聽廢話!
可不成。她從來都寧玉碎不瓦全。不像她主任,丈夫在外面偷吃,愣裝看不見。小捷曾經願意理解主任,她是懶得離婚,離了婚,又被人催著再婚,麻煩。何況經濟都纏在一起,離婚對彼此的損傷都很大。還不如保持著婚姻的結構。維持表面上的相安無事。
現在她覺得主任十足可悲。那麼無味的女人,老公偷吃也是她咎由自取。心不善!
洗臉捈臉,劉小捷迅速走出洗手間,迅速換衣服迅速穿鞋,拎起包就要出門。
「去哪?!」王素敏在她身後喊。
「上班!」
「把稀飯吃了。」王素敏保持理性。
劉小捷沒理她,踩著高跟鞋,走路一陣風。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自己在單位的僵局破一破。她跟孔江冰競爭過副主任,等於是刺刀見紅,等孔來了,能給她好果子吃?女人多的地方,事本來就多。而且她也不想繼續在這個部門待。看到主任就噁心!矯情!虛偽!做作!活該她老公出軌!她劉小捷要是男的,也受不了這種老婆。
往地鐵走。
小捷給錢峰打電話,「喂!」她想了解了解昨天的故事。
錢峰坐在上一堆報銷單子。活多,他早早到公司,已經開始工作。他被小捷的聲音震得不得不把手機拿遠點。
「昨兒晚上沒出什麼事吧。」小捷問。
「沒事,安全。」錢峰鎮定,覺得好笑。
「確定?」
「確定。」錢峰說。
「那我媽怎麼一驚一乍的。」小捷問。
「那得問阿姨。」錢峰淡然應對。
「我斷片了?」
「基本上。」
「然後呢?」小捷問。
「我的外套得洗。」
「洗衣服錢我出。」小捷忽然記起嘔吐的場景,略微有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