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打他手機沒人接。」錢峰解釋。
「可能在開會。」小捷沒過腦子。
「談得怎麼樣?」錢峰問。
「什麼談得怎麼樣。」
「他不是去找你談判麼。去之前我們通過電話。」
「不想談這個事情。顧不上。」
「辭職應該告訴他一聲。」
「那檔子事還沒整明白呢,又來這一碼,人家怎麼看我。」
「有沒有進展?」錢峰關切地。
「不想做老行業。」
「你怎麼想的。」看來錢峰很有時間。一來二去,兩個人針對小捷的職業發展,竟談了快一小時。從個體優勢到當下局勢,從職業訴求到未來發展,錢峰都幫小捷分析得頭頭是道。小捷想接觸接觸新行業。錢峰的建議是,立足在老本行的基礎上接觸新行業,這樣比較有競爭優勢,過去的積累也能得到釋放。綜合下來,劉小捷還是打算去電商試試。噹噹和京東都在招人,錢峰託了個京東的朋友,幫小捷投了個內部簡歷。錢峰的建議也是騎驢找馬,去這種大企業看看怎麼運作的,再想怎麼突破。劉小捷認為所言極是。
「房貸還能還上吧。」最後錢峰這麼問。
小捷感動。徐正上門,來坐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提這個事。也可能他腦子根本想不到。但錢峰一個外人、朋友,怎麼就能想到呢。
「還能撐住。謝謝你。」劉小捷客氣。
「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錢峰仗義。
「你也不富裕,我怕你挪用公款。」小捷打趣。錢峰笑說那倒不至於。跟錢峰聊完,小捷心情好了些。她忽然想到了陳卓。他是搞網際網路創業的。觸類旁通。她也去看看行業的辦公狀態。趁著外出交煤氣費,小捷打算去姐夫的公司轉一圈。
陳卓家,王素敏一手端著碗,一手拿小勺,把稀飯一點一點朝陳天福嘴裡送。「你嘴別動,對,就這樣張著就行。都是飯湯子,不用嚼,嚥下去就行。」
陳天福不能說話,嗯嗯兩下。情緒倒是飽滿興奮。
「以後別跟我去撿紙盒,付不起那責任,這是可擔著幾個人的面子,你要再有個三長兩短,別說你兒子來跟我拼命,就是小敏,也會嫌我惹事。」素敏口氣抱怨。
陳天福有點激動,嗯嗯啊啊地,表示反對。
「你不同意也不行,這就是現狀,這北京車又多,」喂好,王素敏放下碗,拿毛巾給陳天福擦擦嘴,擦完了才發覺是抹布,連忙笑,「對不起,擦錯了。」又去找毛巾再擦一遍。陳天福伸手也接,王素敏忙道:「你別動,既然來了,就是我幹,你摔跤,我也有責任。我心裡有數。親家沒跟兒女們說,是給我留面子,我哪能裝傻。」陳天福傻笑。素敏繼續說:「人吶,得識時務,現在不是以前,以前在老家,咱們掙得多,孩子們小,孩子們得聽咱們的。現如今背井離鄉投奔孩子,就得知趣點,少惹事,多幹活。人就是這樣,付出才有回報,別看咱們一把年紀,那也得有個眉眼高低。不然你試試,你看看孩子要不要你。」
陳天福激動,兩手亂擺。
王素敏說:「親家你別激動,手放下來。」她輕拍他一下,繼續,「現在兒女們還算不錯,繼續發展下去,有朝一日真躺到床上不能動,孝順的、條件允許的,還能給咱請個保姆。不孝順的,或者沒有條件的,誰管你?所以說從現實角度出發,親家,你得收收你這脾氣。男老人最危險。」說罷,王素敏嘀咕,自己先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男老人……不對……老男人,也不對,老頭,對老頭,應該叫老頭,喪偶離婚的老頭最危險,就像你這樣的。自理能力沒有,幫兒女帶孩子什麼的就更不用說,還好玩,容易惹事,哪個孩子能受得了。我是有什麼說什麼啊,咱們都是親戚又是好朋友。」信馬由韁說著,素敏突然頓一下,問,「上次體檢你情況怎麼樣?」
陳天福點頭如搗蒜,又擺手。
「什麼意思?好還是不好?」
天福又是一通手勢。
「沒什麼大問題就伸一根手指。」素敏下達口令。天福果然伸出一根手指。
「我也還行。」王素敏說,「老了老了,最大的福氣就是身體好。」手機響,是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天福不能說話,他揮手讓素敏代接。
素敏接了。對方說:「爸,最近怎麼樣?佳佳可能要回來了。」是女人聲音。
是李萍,王素敏反應快。她沒出聲,避免尷尬。過了幾秒,王素敏結束通話電話。佳佳的確想回國陪媽媽,這是大事,李萍覺得有必要跟陳卓說說。可她不好意思直接跟陳卓通電話,所以先打到老爺子這。
掛了電話。王素敏看著陳天福,不出聲。
天福被看得發毛,攤開兩手,意思是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聽出是李萍。
王素敏講明瞭,「好像是陳卓的上一個老婆。」她不提李萍名字。
彷彿有毒。
「我不知道跟她說什麼,將來你嘴巴能說了自己接。」素敏像在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