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知道嗎？」
「我上我的班我做我的事怎麼非得她知道。」金波一口氣說到底。
「你到底怎麼混進來的。」小捷打破砂鍋。
金波終於耐不住，略氣憤地，「妹妹，你要這麼說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姐夫我在國企幹過那麼年，是有很多管理經驗的，我來這，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工作，為公司出謀劃策添磚加瓦，怎麼到你這就成陰謀論，人都在成長的，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小捷過去只覺得金波有點討厭，有點貪婪，但沒想到他無恥到這個地步。
「負責公司保衛？」小捷刺激他。
「保什麼衛！我副總！」金波反彈劇烈，「副總明白嗎，你姐夫現在是副總……」
小捷忍不住打斷，「別姐夫姐夫的，我到底有幾個姐夫，都離婚了，還什麼姐夫。」
「小捷，脾氣別那麼衝，嘴巴別那麼刻薄，將來還要結婚的，你這樣哪個男人受得了你。」金波教訓人。
小捷道：「八成是你威脅老陳，拿家駿做籌碼，估計你會說，如果不讓你加入，你就把‘租用’家駿做門面的事抖摟出去。」
全部命中。
金波堅決不承認，「胡說，我是全憑自己實力進來的。小捷，你對我不錯，我不跟說假話，你要相信你姐夫。」停一下，「哦不，前任姐夫。」
小捷懶得跟他貧嘴。她問了問公司的事。金波果然能答上來一二，又笑說，你是要失業，也能來上班。小捷說我沒有你那厚臉皮。金波道：「這種小創業公司，有今天沒明天，過一天是一天，我看你那個姐夫最大的理想，也不過是把公司賣了，套一筆錢養老，有幾個有宏圖壯志的。」小捷唾，「別把別人說的都跟你似的。」金波說：「我感覺他現在就在做這個事情。」小捷問：「什麼意思。」金波道：「你姐夫估計想賣公司。」小捷說你怎麼知道。金波說他聽了一耳朵。小捷讓他別胡說，也別出去亂說。
出了公司，劉小捷本想去看看家駿，瞭解瞭解金波進公司的情況。但轉念一想，何必費這事，直接去問姐姐立刻真相大白。小敏等於是公司的老闆娘。陳卓願意進金波，估計也是看小敏面子。
這麼一分析，劉小捷更加佩服陳卓。度量大，像個男人。反觀金波的地痞流氓相，小捷不禁感嘆時間的力量。二十年前，金波也是風度翩翩。但如今卻是這副德性，人這一百多斤肉，你不修，就會腐敗。
往中醫院旁邊拐，停好車，正看見劉小敏戴著口罩，扶著肚子準備進單元門。小捷認出是姐姐，連忙去扶。老破小沒電梯，小敏大著肚子仍舊得爬樓。進屋，小捷微微抱怨，「姐，你這種情況就該讓他換個房子。起碼住在他家。」
小敏道：「他爸在那，怎麼住。」
小捷道：「通州不是還有房麼，你也能去住。」
小敏說不用麻煩。
小捷這才說：「姐，真不知道是你度量大還是陳卓度量大。」小敏不懂妹妹什麼意思。小捷低聲悄語地，神情很嚴肅，「金波在公司上班呢，你不知道？」
「知道。」小敏神情平靜。
「就這麼天天在那坐著？跟菩薩似的。」
「你去公司了？」
「我都沒說去姐夫那呢。他去？好意思！」
「你跟金波不一樣。」小敏說。
「我比他還親點吧。」
「正因為你親，才不能讓你進去，你也不要去。你有學歷，有像樣的職業經歷。要走自己的路。他就是個中年混子。」
「照你這麼說，混子還搗巧了。」
「不是搗巧，」小敏說，「當年我跟金波離婚，金波死活不幹，還是家駿爺爺支援，我才能出來。老實說，在他們的時候，他爸對我是挺看重，所以我一直承著這情，如今老的去了，就當報在兒子身上。」停一下，又說，「再就是我跟他雖然離了，但家駿還是得他多照料，將來我再生兩個，照顧家駿的時候更少，給他一個安穩，家駿也好。何況創公司的時候家駿出過力，兒子出力。」小敏嘆口氣，「最後就是你姐夫是真對我好，怕我難做，所以沒多說，收了這人。老陳這個人，好多事情，為難的事情、尷尬的事情，他不會拎到面上說，自自然然就都做好。難得。」
小敏一番陳情。小捷忍不住想到自己男朋友徐正。徐正就沒有陳卓這份周到。更不會「衝冠一怒為紅顏」。他不敢反抗父母。但凡他有一點反骨，小捷覺得自己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顏面掃地。小敏又問了問小捷的感情進展和找工作的情況。小捷如實答。小敏覺得錢峰的提議不錯，去大公司摸摸底，熟悉路子將來再考慮單幹。
小敏說：「你跟錢峰走那麼近，小心徐正吃醋。」小捷道：「我們清清白白又沒什麼。」小捷提到姐夫不在公司。小敏說他帶著家駿出差，飛海南。
「金波都不知道？」小捷問。她擔心金波吃陳卓的醋。
小敏說估計家駿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