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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水戰:保護龍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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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 失誤操作引來滅頂之災/h41939年9月,日本第十一軍在司令官岡村寧次的帶領下,發動了「湘贛會戰」,進攻長沙。

日軍飛機整日在頭頂上飛來飛去,祖爺和洪老虎一干人窩在山坳裡不敢出來。

夜裡,祖爺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湖南一旦失守,何去何從?

洪老虎手下的幾個土匪正在擺弄一個前幾日伏擊日本人時繳獲的綠色匣子,沒人見過這東西,都感到好奇,捅捅這兒,摸摸那兒,那東西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怪響。

四壩頭張自沾聽到聲響,湊了過去,看了看,突然大聲說:「別動!這是軍用電臺!會發出訊號的!」

「什麼玩意?」

「電臺!敵人會追蹤訊號,找到我們!快把它毀了!」

「啊?」幾個土匪不懂,「看著像個留聲機,還想用它聽聽訊息呢!砸了怪可惜的!」

四壩頭見這群人豬腦子,也沒法和他們理論,徑自跑到祖爺屋裡,說:「祖爺,我們走吧,這群人會惹上麻煩的!」

「怎麼了?」祖爺問。

「前幾日伏擊日軍,繳獲了一個電臺,這群人不知是什麼東西,整天擺弄,電臺會發出訊號的,萬一被日本人搜尋到,我們就全完了!」

祖爺聽後點點頭,趕忙去找洪老虎說了此事。劉從雲在一旁一聽就急了:「媽的,前日我不是讓他們把那個東西砸碎了嗎?」

洪老虎一聽頗為震驚:「這東西這麼神奇?那趕快把它燒了吧!」

洪老虎一聲令下,土匪們架起火堆,把電臺扔了進去。

但是,為時已晚,一支國民黨軍隊正在向這邊靠攏,軍統的特務竊聽到了這個訊號,將此事報告給了戴笠。由於這幾個土匪是亂按,所以發出的訊號也是亂碼,戴笠讓最厲害的情報人員解碼,還是沒能參透這電文裡的玄機。

最近戰事頻發,戴笠截獲的稀奇古怪的電碼太多了,好多電文驚為天書,怎麼都琢磨不透。

後來戴笠派了偵察兵到訊號發出的地方偵察,偵察兵回來報告:是一夥山中土匪,大約上千人。

戴笠當即判斷,這是和鬼子一夥的,隨即下了剿殺令。他想:鬼子我打不過,對付你們這群土匪我還是綽綽有餘。

就在長沙會戰激烈進行的時候,一個千人的混編團悄悄開進了深山。經過兩天的觀察和排兵佈陣,第三天拂曉,對洪老虎的山頭髮動了進攻。

這次洪老虎毫無防備,突然到來的軍隊讓他大吃一驚。蔣介石從美國得到的軍事裝備在土匪面前發揮了威力,重機槍、火炮一併發射,負責外圍防線的土匪被打得暈頭轉向,很快第一道防線就被突破了。

洪老虎急得焦頭爛額:「這他媽是誰啊,上來就打老子!」

一個土匪來報:「是國民黨的軍隊。」

洪老虎一聽,好像明白了:「肯定是前幾年我伏擊過他們的運輸隊,現在找上門來了。」

洪老虎手下的四大金剛一聽,叫囂道:「那就來個魚死網破吧!」說著拿了武器衝出去,各自佈防。

只不過有一件事洪老虎不解: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難道真是那部破電臺?

國民黨軍隊的攻擊越發猛烈,似乎對地形瞭如指掌,洪老虎的三道防線都被攻破了。四大金剛之首「百步穿楊」王繼坤被國民黨的狙擊手射穿了腦袋,「雙刀女俠」朱瑾也負了傷,在正規軍面前,土匪隊伍的不專業暴露無遺。

軍師劉從雲急得直冒汗,最後對洪老虎說:「司令,撤吧,留得青山在……」

還沒等說完,洪老虎就急了:「撤?往哪撤?我洪老虎自1930年落草為寇,殺地主、擒惡霸、伏擊國民黨、抵抗小日本,周圍地界的幾個頭頭都被我打得服服帖帖,我往哪兒撤?」

「司令,這次不一樣,對方是有備而來。」劉從雲焦急地說。

祖爺在一旁也緊皺眉頭:怎麼回事,國民黨正在長沙抵抗日軍,怎麼還抽兵來這裡剿匪?無論怎樣,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司令,」祖爺說,「不如先打出白旗,佯裝投降,待我喊話,問問虛實?」

洪老虎看了看祖爺:「也好。」

祖爺走出山洞,命令四周土匪都打出白旗,停止開槍。

祖爺臥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大喊:「長官——我們是義匪,從不欺壓百姓,也不給政府添亂,前幾天我們還伏擊了日本人的軍隊,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對方一聽,停止了進攻:「繳槍不殺!統統舉起手出來!」

「長官,給條生路吧!」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啊!讓你繳槍出來!」

祖爺一聽,這是誘敵之計,繳了槍肯定挨槍子。左思右想,突然大喊:「長官,我和你們戴將軍是舊交,麻煩長官遞個話,就說江淮的‘鐵版先生’在此!」

領頭的一聽,馬上通過電臺向戴笠彙報。

戴笠此刻正為找不到祖爺心急如焚呢,武漢會戰前戴笠曾要求祖爺和他一起回四川,祖爺沒有應允,後來祖爺在武漢做局火燒日本巫師,戴笠猜到此局是祖爺所做。後來祖爺一行沒有了訊息,戴笠認為祖爺凶多吉少,心想:「鐵版先生」也算是曠世奇才,我還想早晚都要說服他加入軍統成為我的私人顧問呢,如今他卻生死不明,老天不助我啊!

後來,戴笠專門派出一支特務分隊,四下搜尋祖爺的下落。他根本沒想到,祖爺躲進了土匪的山洞裡。

一籌莫展的戴笠看到前方急電,心下大喜,馬上回復:繼續進攻,留下「鐵版先生」,其餘格殺勿論!

剿匪團長接到密電後,開始喊話:「戴將軍有令,請‘鐵版先生’過來講話。」

眾兄弟圍了過來:「祖爺,不可,萬一……」

祖爺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洪老虎,說:「放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祖爺小心。」洪老虎說。

祖爺起身,走了過去。

剛進入對方控制的地盤,就聽得槍炮聲頓起,這次火力更猛了,幾百發炮彈向洪老虎的據點打去。

「這是何故?」祖爺大驚。

「先生在此稍息片刻,待剿匪成功後,再與先生閒聊。」團長說,「給我打!狠狠地打!」

祖爺立馬明白了:戴笠夠狠啊!旋即,轉身要走,幾個士兵擁了過來:「先生還是老實在這兒待著!」

山上土匪叫聲喊聲亂作一團,一刻鐘後,國民黨軍隊發動總攻。洪老虎被亂槍打死,劉從雲與「黑麵煞星」帶著一隊人殺出重圍,不知跑向何方。其餘人都放下槍,把手放頭上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祖爺快步跑了過去,幾個壩頭正舉著手走了過來,「祖爺,祖爺!」見到祖爺後,一起向祖爺奔來。

幾個士兵剛要攔截,祖爺瞪了他們一眼:「這都是我的徒弟!」

「兄弟們都沒事吧?」祖爺問。

二壩頭笑著說:「沒事,沒事,本來也不關我們的事,洪老虎讓我們上,兄弟們就拿起槍躲在後面裝裝樣子,誰往前衝啊,人家是剿匪,又不是剿‘江相派’!」

祖爺好像想起了什麼,慌忙跑向山洞。

山洞裡,國民黨士兵正在檢查土匪屍體,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負傷的「雙刀女俠」朱瑾。

「喲——快來看,快來看!有個女土匪!」一個士兵高叫。

其餘幾個人都圍了過來:「挺漂亮啊,奶盤子夠大。」說著開始動手動腳。

「滾開!」朱瑾的腿在淌血,動彈不得。

「喲呵,脾氣還挺大!壓寨夫人啊!哈哈哈哈。小爺我今天就拿你開葷。」說著一個士兵就要解褲腰帶。

「住手!」祖爺大喝一聲衝了進來。

那士兵看了看祖爺,不屑一顧:「沒你事,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好啊,你們就幹吧。」祖爺一樂,「待我回去稟告戴局長,把你們軍法處置了!」

幾個士兵一聽這話,耳朵都耷拉下來了,「操!狗拿耗子!」罵了幾句,提起褲子,怏怏而去。

朱瑾看了看祖爺,虛弱地說:「先生快走吧,別管我了,我就死在這山洞裡。」說罷,眼淚滾動而出。

「夫人何出此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與那軍統戴笠有一面之緣,待我通稟,他們也許會放過夫人。」

朱瑾搖搖頭:「先生要是真為我好,就給我一槍,我也就解脫了。」

祖爺看了看她,轉身走到洞口,對著外邊大喊:「來一副擔架!軍醫!」

那剿匪團長望了望祖爺,說:「軍醫不救土匪!」

祖爺低頭沉思片刻,大聲說:「她不是土匪,她是我夫人!」

那團長一愣,「木子蓮」的兄弟們也一愣,朱瑾更是一驚。

團長樂呵呵地走過來,詭譎地說:「先生還好這口?」

「你救,還是不救?」祖爺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

「救!救!」那團長眯著眼睛,然後拍了拍祖爺肩膀,「有品位。」

祖爺一行隨大部隊退去。

此時天色大亮,幽靜的山坳裡幾隻飛鳥拍著翅膀悄然飛過,硝煙散盡的山谷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h4 軍統頭子戴笠破譯日本風水情報/h4「先生怎麼跟土匪攪在一起了?」國民黨官邸,戴笠不解地問。

「呵呵,武漢失守,我和徒弟們都跑了出來,路過一處山坳,遭到土匪伏擊,後來不打不相識。對方是義匪,不殺平頭老百姓。」

「呵呵,」戴笠一笑,「土匪始終是土匪。武漢會戰前,我讓先生先行去重慶,先生不答應,我也沒辦法。後來武漢失守,我再也沒有先生下落,沒想到竟如此巧合地再次相遇,緣分啊!」

「是啊。」祖爺笑著說。

「這次山中剿匪,繳獲銀錠十二麻袋,意外收穫。委員長甚是高興。」戴笠說。

「戴將軍吉人自有天相。」祖爺附和。

「只不過……那‘雙刀女俠’並不是先生的內人,先生緣何這般庇護?難道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戴笠笑著問。

「戴將軍取笑了。朱瑾當時身負重傷,那一刻她不是‘雙刀女俠’,也不是土匪,就是一個受傷的女子,我怕士兵傷了她性命,不得已出此下策,將軍見笑了。」

「俠骨柔腸,仗義!我戴笠就是靠‘義’字起家,想當年在上海,藍衣社剛剛成立,上海三大幫派都給戴某幾分薄面,靠什麼?義氣!不過……我看朱瑾確有幾分風韻,先生不妨假戲真做了吧,否則的話,我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得,豈不是難為在下?」

祖爺沒想到被戴笠將了一軍。當時情況危急,為了保護朱瑾不得已編謊,如今這事卻難辦了,國民黨剿匪耗費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捕獲了四大金剛之一,如果不聲不響地放了,對上對下都沒法交代。

祖爺一夜沒睡,翻來覆去想這件事,隨後去了朱瑾的病房。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朱瑾說。

「夫人言重了。只是……只是……這個戲還得演下去……否則夫人難以脫身。」

朱瑾無奈地笑了笑:「司令已死,我心也死了。先生不必替我憂慮,要殺要剮,我認了。只是……只是……」

說著,朱瑾掉下眼淚。

「只是什麼?」

朱瑾摸了摸肚子:「我已有了司令的骨肉。」

祖爺一聽,百感交集,良久才說:「所以……夫人更要全身而退。白天我和戴笠交談,他要撮合你我成婚,這樣夫人才能安全,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朱瑾看了看祖爺,又摸了摸肚子:「這樣委屈先生了……」說罷眼淚又滾了下來。

祖爺沒說話,眼望夜空,駐足而立。

祖爺結婚了,娶的是土匪頭子的遺孀,壩頭們都蒙了。

「祖爺,黃花大閨女有的是啊!這……江湖上傳出去,恐有損祖爺聲譽啊!」二壩頭撓著腦袋說。

祖爺面無表情。

私下裡,三壩頭對大家說:「我一直以為祖爺底下那玩意有問題,所以不結婚,今日一見,我還真錯了。祖爺真有定力,熬了這麼多年,行了,這次舒服了,呵呵。」

二壩頭晃晃腦袋:「我是不是也該找個女的了……」

大壩頭咧著嘴大笑:「你倆吵吵個毛啊!祖爺的品位豈是你們能參透的?」

四壩頭靜靜地聽著,他又想起了黃法蓉,心中針刺一般疼痛,甩了甩袖子,自己走了出去。

六壩頭跟了出來:「四哥!」

四壩頭仰起頭,遙望天際的星塵:「唉……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吟罷,熱淚縱橫。

「四哥,」小六子拍了拍張自沾的肩膀,又從懷中摸出一包「孔雀」香菸,「來一支吧,這還是我跟九爺時,上海的煙商送的。」

張自沾從來不抽菸,但那一刻他接了過來。小六子為他點燃,他努力吸起來。

「四哥、六弟,在聊什麼?」五壩頭張崎嶺走過來。

「聊這看不透的人生,參不透的風月,了不斷的真情……」四壩頭一聲長嘆。

「他怎麼了?」五壩頭濛濛地問小六子。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四壩頭又是一聲嘆。

「你倆玩吧,我睡覺去了。」五壩頭濛濛地走了。

「也許,我加入‘江相派’錯了……」四壩頭突然冒出一句。

「噓——」小六子警覺地看了看四周,「四哥,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我們是在替天行道嗎?這個世界上還有‘道’嗎?我一直在想人生的真諦是什麼?功名利祿?酒色錢財?人生再風光也免不了一死,錢財名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洪老虎幾日前還威風無限,須臾間做了槍下鬼,錢財歸了國民黨,女人再嫁他人,他若地下有靈,作何感想?」

「四哥,你太悲觀了。」

「都說大丈夫在世,要不枉此生,何為不枉呢?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人的揚名立萬總是伴隨著無數人的死亡。有時真羨慕‘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田園野居,遠離廝殺,沒有陰謀,守著一家老小,看日月盈昃,聽夏雨冬雪,然後垂垂老去,真是幸福啊……」

「四哥,我給你打拳吧,看我這套‘宗鶴拳’,轉移一下注意力。」

說罷,小六子忽地躍起,一套「宗鶴拳」打得嗚嗚作響。打完後一回頭,四壩頭不見了:「四哥?」

「你接著打吧,我要睡了。」四壩頭遠遠地道。

「先生,私事辦完了,我們談點公事吧。」戴笠拿出一沓電文,「這是最近截獲的一些日軍電碼,裡面涉及到好多地名,還有風水術語。局裡少有懂風水者,先生幫忙看看。」

祖爺一愣,怪不得戴笠非要做媒讓自己結婚呢,想給我戴個枷鎖把我困在這兒為他效勞啊。

祖爺看著一張張的解碼,斷斷續續,毫無規律。

戴笠又說:「我又找了國統區的幾個大師,明日起,先生和他們一起幫著軍統局破譯這些電文,我總覺得鬼子要搞大事……」

祖爺點點頭說:「中華龍脈圖。」

「什麼?」戴笠一驚。

「中華龍脈圖,將軍聽我細講……」祖爺將日本人的趕屍隊秘密,連同自己和劉從雲、洪老虎的分析結論詳細地告訴了戴笠。

戴笠聽完,渾身為之一震,說:「這麼說,鬼子的進攻除了戰略上的需要,也考慮風水的問題了?」

「肯定是這樣!炮轟老君廟、捆綁牛頭山,都是風水戰!」祖爺堅定地說。

「嗯!」戴笠點點頭,「有道理。兩個戰場啊,一個是硝煙瀰漫的槍炮戰,一個是悄無聲息的風水戰。夠狠,夠毒!」

「先生能不能用一句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什麼是‘龍脈’?」戴笠突然問。

祖爺思忖片刻,說:「龍脈,就是山的脈絡,土是龍的肉,石是龍的骨,草木是龍的毛髮,山脈有來有去,謂之來龍去脈。」

「痛快!沒有山的平原怎麼論?」戴笠又問。

「平原以地勢和建築物來論,看地表的走勢,任何地方的地面都不是完全平整的,總有凸起和凹下。」

「有道理!最好的龍脈在哪裡?」

「人心,人心好了,處處是好龍脈,好人處險地能逢凶化吉,壞人處旺地卻處處碰壁!」祖爺回答。

「先生也信教?」聽到這兒,戴笠反問了一句。

「信教?」祖爺不解。

「先生剛才由風水談及人心,頗有佛家韻味,故而有此一問。」戴笠解釋說。

「哦,只是偶爾有所涉獵,不曾皈依,更不曾剃度。」祖爺說。

「戴笠拜託先生,還望能夠破譯日本人的龍脈密碼,能救中國百姓,就是大慈悲!」戴笠說著深鞠一躬。

祖爺心道:人都有兩面性,再好的人也有缺點,再壞的人也有好的一面,軍統頭子戴笠無論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還是中華民族的利益,此刻都不重要了,一同挫敗日本人的陰謀,才是全體中國人的目的!

「中國自古以來流傳三條龍脈之說,北龍從陰山、賀蘭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中龍由岷山入關中,至秦山入海;南龍由雲貴、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但將軍知道古書記載這三條龍脈的發祥地都是哪裡嗎?」祖爺問。

「哪裡?」

「崑崙山。」

「崑崙山?」

「崑崙山是萬山之祖,龍脈之源!山高萬尺,上有王母瑤池,下有不起鴻毛之水,自古便有‘黃帝之都,百獸之門’之稱……」

聽到這兒,戴笠突然打斷了祖爺:「先生,你快看看電文,其中數次提到‘崑崙’二字!」

祖爺俯身仔細觀察,斷斷續續的電碼中,果真多次出現‘崑崙’二字,祖爺驚道:「日本要佔崑崙山?」

「嗯……應該不會,海拔幾千米,山高路遠,白雪皚皚,又荒無人煙,鬼子不會蠢到為了風水而不顧常規。」戴笠作為軍統之首還是很冷靜的。

「待我再仔細思考。」祖爺點點頭。

接下來的數日,祖爺和另外幾個風水大師一同研究解碼,其間查閱了戴笠蒐集來的上百本風水古籍,依然毫無頭緒。h4 龍脈死穴——崑崙關/h4夜裡,祖爺沏上一壺茶,靜靜地思考。

來龍去脈,有來就有去,有去就有來。數次出現「崑崙」字眼又不佔領崑崙,那必然是……必然是指另一個崑崙,可中華大地就一個崑崙山啊,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崑崙?嗯,換個思路……日軍侵華以來……戰線拉得過長,國軍退縮到重慶,仍未失守的地區除了重慶,還有廣西……崑崙山東側,難道是指廣西的「崑崙關」?古人有言:路出崑崙關,林中不見天,巢卑幽鳥護,樹老怪藤纏,一關通鳥道,天下第一險!風水書上也提到:崑崙關扼龍腹,風火地燥無迴轉,如鬼劫龍,自古有風水死穴一說。難道日本人要進軍廣西崑崙關?

想到這兒,祖爺馬上宣見五壩頭張崎嶺。

張崎嶺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祖爺召見,趕忙披上衣服趕來。

「祖爺有何吩咐?」

「老五,從古傳至今的中華龍脈圖你瞭解多少?」祖爺問。

「有兩種說法,一種是中華共有十二條龍脈,由三條主脈貫穿,各自分流四個小龍脈,共計一十二條!另一種說法是中華只有一條大龍脈,所有大大小小的山峰丘陵河流都是這條龍脈的組成部分。」張崎嶺回答。

「嗯!」祖爺點點頭,「如果按照第二種說法,廣西處在龍脈的什麼位置?」

張崎嶺沉思了一下:「聽祖父說過,中華龍脈,龍頭在平津地區,兩顆龍眼,一顆在北平,一顆在保定,龍爪在福建,龍鬚在東北,龍尾在新疆,而廣西,正好是盤龍的腹部!」

「這就對了!」祖爺大聲說,「所以自古有‘崑崙關扼龍腹’一說!」

說完,祖爺忽地站起來,起身徑直奔向戴笠府上。

「崑崙關?」戴笠聽後大驚。

「應該是。」祖爺點點頭。

「長沙會戰打得難解難分,他們還敢深入廣西?」戴笠不解。

「不得不防。」祖爺說。

戴笠一陣遲疑,心下打鼓:這個事要不要向委員長彙報?軍中無戲言,情報要準確無誤才可上報,這算命大師根據風水推出的結論是否可靠?一旦委員長真信了,到時候抽出優勢兵力鎮守廣西,那長沙會戰是不是要失利?自己可別成了國之罪人!本想表功,卻弄巧成拙,那就麻煩了!

祖爺看出了戴笠的心思,緩緩地說:「將軍可這樣向委員長提建議,就說是國中風水師給出的結論,您自己很難判斷真假,但又覺得不得不防,請委員長定奪就是了。」

戴笠點點頭:「嗯,我去向委員長彙報。」

「校長!據學生截獲的日本電文,鬼子下一步可能要進軍廣西……」戴笠低著頭彙報。

蔣介石沒說話,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慢慢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張電文:「雨農(戴笠字),你看看這個。」

戴笠接過一看,是羅斯福發來的美英兩國情報機關得到的情報:日本艦隊東京灣集結,有繞道海上,進攻廣西的可能。

戴笠心下大驚:這也太巧了吧!

「可……湖南他們還沒有完全拿下,如果遠赴西南,不符合常規戰術……」戴笠說。

「雨農,兵不厭詐。如果我是日本人,我也會拼死拿下南寧!」蔣介石說。

「請校長明示!」

「武漢會戰後,日寇元氣大傷,如今湖南戰事膠著,日本人快速滅亡中國的計劃已經破產,東南沿海城市他們已經佔領了,所有的港口碼頭都被他們切斷了,廣西是我們獲得外來物資援助的唯一通道!僅今年9月份,就有美英及愛國華僑提供的一萬多噸物資從這條線上運送入境,這是我們的‘抗日生命線’,丟了廣西,我們就真成了甕中之鱉!」蔣介石說。

戴笠聽得心驚膽戰,龍脈之說和實際戰略需求不謀而合,這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註定?

「校長,近日軍統破譯日方電文,多次出現‘崑崙’字樣,國中風水大師得出結論,說廣西的崑崙關是龍脈死穴,崑崙關絕對不能丟,丟了就……」戴笠終於說出了實情。

「呵呵,」蔣介石一笑,「崑崙關是南疆屏障,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唐代黃少卿反唐以此為據點,宋代儂智高反宋也是據守此關,明代‘八寨’反明也是固守此關。這個地方地勢險要,自古就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說,雨農啊,就是不看風水,也應該對此有所警惕!」

「是!校長教訓得是!」

戴笠回到自己的住處,深感祖爺等人的厲害,遂設宴款待祖爺,也叫上了祖爺的「妻子」朱瑾,此時朱瑾的肚子已微微隆起。

戴笠看後還以為是祖爺的種,心道:這算命先生厲害啊,原來早就播種了啊。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今都一個德性。

「先生,中國大地有這麼多‘會道門’,你們‘鐵卜子道門’自成一家,以陰陽之法行走江湖,排憂解難,實在是百姓大幸啊。」

「將軍過獎了。如今敵人密電已破,在下想告退了……」

「先生打算去哪裡?兵荒馬亂的,還是這裡比較安全。」戴笠著急地問。

「算命先生,四海為家,我們這群人走南闖北跑習慣了,如果長久待在一個地方,會不自在的。況且我手下幾十個徒弟,整日白吃白喝,於心不忍。我準備先行一步去廣西,廣西會戰要開始了,我在那裡等將軍。」祖爺怕戴笠懷疑自己去共產黨那邊,故而想好了退路。

戴笠聽到這兒,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他早就有招安祖爺的想法,但又知道祖爺不是甘居人下之人,進而又怕逼得太急,反而讓祖爺生疏遠之心。

想到這兒,戴笠一笑:「呵呵,先生啊,您和我想到一處去了!我正要勞煩先生去一趟廣西,親自看看崑崙關的周圍地勢,從風水學的角度給國軍排兵佈陣提提意見。崑崙關絕對不能丟!」

「我這就聯絡白崇禧將軍,你到了廣西自會有人接待。」戴笠邊說邊端起酒杯,「先生,廣西見!」

祖爺舉起杯,一飲而盡。

在戴笠的精心安排下,三輛重卡載著祖爺和幾十號兄弟駛向廣西。

祖爺知道自己來廣西的真正目的——江飛燕。戰爭要打響了,「越海棠」不能滅絕。祖爺萬萬沒想到,這次來廣西找江飛燕,卻遇到一個天大的意外。

路上,朱瑾對祖爺說:「先生,如今已經脫離險境,我也該走了……」

祖爺看了看她的身子說:「夫人,如今的狀況已非昔日可比,夫人不再是佔山為王的‘雙刀女俠’,而是一個即將分娩的母親。窮鄉僻壤、荒山野嶺,夫人還是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再行長遠打算。」

朱瑾低下頭,想起洪老虎,眼淚又來了。

後面的卡車裡,三壩頭一路上嘿嘿直笑,有時想忍住,忽而又忍不住噗地笑出來。

「有病啊?」二壩頭不解地問。

「有熱鬧看了……」三壩頭說。

「熱鬧?鬼子攻廣西,要死人了,還熱鬧?」二壩頭說。

「我不是說打仗的事,我是說祖爺。」

「祖爺怎麼了?」眾壩頭都湊過來。

「燕娘暗戀祖爺這麼多年,祖爺卻娶了妻,還是土匪的遺孀,你說這……事大了,撐不下了,呵呵……」

眾人一聽:「是啊,這次祖爺可麻煩了。」

「你們說燕娘和朱瑾誰更好看?」三壩頭眨著眼問。

二壩頭大聲說:「還用說嗎?當然是燕娘了!1932年我陪祖爺去南粵時,第一次看到燕娘,腦袋就嗡的一下,心裡撲騰一下,底下撲稜一下,太美了,而且燕娘身上有香味兒,走過去,讓人……讓人……」

「陶醉!」三壩頭替二壩頭說了出來。

「對對,陶醉。」二壩頭沒文化,總想用詞卻用不上。

「此言差矣!」五壩頭湊了過來,「依我看,各有千秋。燕娘是南方人,身材不如朱瑾高,而且朱瑾久居山中,肌膚護理不好,如果讓朱瑾在城裡待上一段時間,把燕娘那些臉上擦的、身上抹的,都給朱瑾,不出一個月,我保管朱瑾出落成一個大美人,你看那身姿,凹凸有致,眉眼輪廓分明,一笑還有兩個酒窩……」

三壩頭聽到這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歪了歪腦袋說:「酒窩,對!是有兩個酒窩!下輩子她肯定還找洪老虎!」

「為什麼?」眾人不解。

三壩頭一晃腦袋:「你們知道酒窩怎麼來的嗎?」

眾人搖搖頭,等待他解釋。三壩頭微微點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牛逼相。

二壩頭等不及了:「你倒是快放啊!」

三壩頭趕忙說:「人死後,要過奈何橋,要喝孟婆湯,喝了孟婆湯就把一輩子的事都忘了,所以來世投胎做人記不得前世的事。但有些情種死後念念不忘自己的情人,死活不喝孟婆湯,對這類人孟婆就會在他們臉上做個記號,歷經千難萬險受盡折磨方能轉世做人。這些人一出生臉上就帶著酒窩,他們對前世的事或多或少都有記憶,一直找到自己等待的那個人才罷休。」

「哈哈哈哈!」二壩頭大笑,「三兒,你別的本事沒長,扯淡的功夫越來越強!照你們這麼說,朱瑾前世應該有兩個情人,一個是洪老虎,一個是祖爺……」

「你們有意思嗎?背後妄議大師爸!」四壩頭冷冷地來了一句。

二壩頭看了四壩頭一眼:「四弟,別老想著弟妹了,到了廣西二哥再給你找一個!」

四壩頭瞥了他一眼,轉過頭,不應聲。

二壩頭瞬間尷尬了,為了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他拍了拍一直默不作聲望著車後滾滾風塵的大壩頭:「大哥看啥呢?」

「看土呢。」

「土有什麼好看的?」

「那也比聽你們閒扯淡強!」

眾人一愣,哈哈大笑起來。

「唉……好久沒逛窯子了。」二壩頭一聲慨嘆,「祖爺也娶妻了,我受不了了。」

「廣西有窯子嗎?」三壩頭瞪著眼珠子問。

「有啊,哪裡都有,壘上茅坑就有拉屎的。信不信?」二壩頭堅定地說。

「逛窯子!逛窯子!就他媽知道逛窯子!小心鬼子的炸彈掉下來,讓你光著屁股上天!我到了廣西,先買上十斤燻肉,再買一大壺酒,吃!喝!」大壩頭說。

「然後呢?」二壩頭問。

「然後再去逛窯子!」

「哈哈哈哈。」眾壩頭又笑了。

幾日顛簸後,祖爺一行到達廣西。

落腳之後,祖爺根據先前江飛燕書信中的地址去找「越海棠」堂口。好久不聯絡,祖爺擔心她們已經換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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