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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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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案發現場的路上,陳海柳從張大偉那裡得到了一些相關的資料。

首先是一沓照片,在這些照片中,「受害人」孟少強引起了陳海柳的注意。這是一個英俊帥氣的男子,皮膚白皙,國字臉上透出一種威嚴和強勢。即使只是照片,陳海柳還是能從對方的目光中體會到那種超乎常人的精明與敏銳。現在她開始相信張大偉的判斷了——「我對孟少強太瞭解了,十個孟建雲也殺不了他」,「於婷的心中只有孟少強,怎麼會看上孟建雲呢?」

的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這兄弟二人間都有著天壤之別。

另外一些照片則是羅飛委託張奕飛轉交給陳海柳的,那是法醫在案發現場拍攝的第一手存照。陳海柳一張一張地研究,很快有了一些發現:在現場血跡斑斑的地板上,有一隻遺落的墨鏡。張大偉回憶了一下,告訴她,墨鏡是孟少強戴的。他們見到孟少強的時候,他正戴著墨鏡,坐在沙發上,隨後就將所有人趕了出去。

陳海柳略思索了一會,開始翻看案發當天的入住記錄。

「二樓的這些房間,為什麼都沒有入住者的姓名,只有一個‘團’字?」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張大偉瞥了一下那張記錄,「具體的情況,你還是等會去問當時的值班經理吧。」

案發那天的值班經理姓黃,他在三樓的辦公室裡回答了陳海柳的這個疑問。

「二樓的這些入住者是來參加一個網友聚會的。訂房的時候,組織者並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所以只能用一個‘團’字代替,表示是團體訂房。你們知道,度假村的生意不好做,我們在制度上只能鬆一些。」

「哦?」陳海柳的大眼睛微微一轉,「也就是說,這些聚會者彼此之間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那當然,現在的這些年輕人,千奇百怪的想法真多,不過確實很有意思。」說到那天聚會的情形,黃經理來了勁,「他們非常強調神秘感,分派房間的時候,每個人還戴著面具呢。說是要在晚上篝火晚會的時候才摘下來。」

「有意思,確實有意思……如果在此之前有人被調了包,其他人也不知道。」陳海柳喃喃自語著,同時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奕飛,張奕飛點了點頭,顯得心有靈犀,然後他上前一步大聲說:「好了,黃經理,我想請你陪著一塊去那個房間看一下,好嗎?」

黃經理站起身來:「哦,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不不不。」張奕飛卻伸手攔住了他,「不用這麼急,我們自己先過去看看,你過十多分鐘,到四點的時候再下來,好嗎?」

真是奇怪的要求!黃經理在心中嘀咕著,但張奕飛的神情中似乎有種魔力,叫人無法拒絕。「好吧。」黃經理嘟囔了一聲,又坐了回去。

黃經理按照約定,等到四點之後才下樓,一路來到了103房間前。房門從裡面關上了,黃經理敲了敲門,張奕飛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是黃經理嗎?請稍等。」

過了不多會兒,房門開啟了,開門的是陳海柳,她將黃經理讓進屋內,指著正對著門的窗戶說:「快進來吧,張奕飛先生正在那裡等你呢。」

果然,張奕飛正端坐在西邊窗下的沙發上,他身後的窗簾完全開啟,西沉的太陽此刻恰好出現在窗外,陽光透過窗戶直射進來,給張奕飛的身形打上了一圈絢麗的光影。他把整個身體都沉在沙發中,戴著那副碩大的墨鏡,看起來甚是悠閒自得。

「張先生?」黃經理向前走了兩步,見對方毫無反應,他又加重語氣呼喚了一聲,「張先生?!」

「你好,黃經理!」張奕飛的聲音終於響起了,可這聲音出現的地點卻在黃經理的身後。後者驚訝地轉過身,只見張奕飛正從屋門附近的衣櫃中鑽出來,一臉笑意。

「這,這是怎麼回事?」黃經理困惑不已。

此時窗下人也站起身,他摘下墨鏡,從陽光的照射中走出,沉著聲音說道:「對不起,我們並不是故意要耍弄你,只是在做一個試驗。」

「你是……張大偉先生?」黃經理越發一頭霧水,「試驗,什麼試驗?」

「我們出去說吧。」張大偉拍了拍黃經理的肩膀,同時轉身對張奕飛和陳海柳說道,「好了,你們可以商量下一步的計劃了。」

張大偉剛把黃經理帶出屋子,陳海柳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侃侃而談:「事實證明了我的判斷!在這樣的光照條件下,對容貌的辨識是非常有限的!案發當天,如果這裡坐著的是一個整容之後的孟少強,來到屋子裡的人根本不會發現其中的玄妙。他們靠聲音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但他們不會想到,此時孟少強已經面目全非了。」

張奕飛點點頭:「所以孟少強雖然沒有死,但他卻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座小樓裡。」

「孟少強選擇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來作案,一定有著周密的策劃。」陳海柳繼續分析,「他知道這次網友聚會,並且早已瞄上了一個網友作為自己的替身。在孟建雲等人到來前,他多半已經把這個男子騙到了這裡,擊暈後藏匿起來。在孟建雲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裡,他將該男子打死,並且互換了衣服。然後他佈置現場,自己則來到二樓,代替死者成了一名‘網友’。」

張奕飛輕嘆一聲:「這確實是個大膽、冒險又絕妙的計劃。」

「當時警方為什麼不做個dna檢測呢?」陳海柳頗為遺憾地搖著頭,「只要發現死者和孟建雲沒有血緣關係,這個計劃就會出現一個無法彌補的漏洞。」

張奕飛苦笑一下:「你以為做個dna檢測是很簡單的事情?只有省公安廳的技術部門才有這個能力,而各地送檢的樣本常常會排到一兩個禮拜之後。案發時,根本沒有人對死者的身份產生質疑。孟建雲承認是自己殺死了哥哥,於婷也催促著儘快將丈夫的遺體火化,在這種情況下,你認為有這個必要去做檢測嗎?」

「唉。」陳海柳理解地嘆了口氣,「確實是這樣,也不能責怪警方。我們也是在於婷倒戈,又發現孟少強設計好的文書之後,才有了這些推測。」

「推測……你說得一點都不錯。」張奕飛撓了撓腦門,「剛才我們的這番分析雖然非常合理,但也僅僅是推測而已,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意義,憑這些,根本救不了孟建雲。除非我們能找到證據,孟少強仍然活著的證據。」

「這個證據該怎樣去找?」張大偉此時推門進來,正好接上了兩人間的交談,「如果真如你們推測的那樣,孟少強已經做了整容,並且有了新的身份,我們即使找到他,又能證明什麼呢?如果我是孟少強,現在一定躲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等孟建雲被槍決火化之後,我才會出來。到那個時候,dna檢測無法進行,即便所有的人都懷疑我,從法律上也無法判定我有罪。」

「那樣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領走所有的遺產了。」張奕飛沉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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